他们想把我也封进封条里
那段直播在网上炸了一夜。
我回到出租屋,肩膀还在抽痛,衣服一脱,淤青像一团被揉烂的墨。洗手池的水很冷,冲在掌心磨破的地方,刺得我牙关一紧。
手机亮个不停,群消息像涨潮。
有人夸我“硬汉救美”,有人骂我“抢镜摆拍”,还有人把我和苏令仪剪成了短视频,配了那种肉麻的BGM,弹幕里喊“在一起”的比喊“报警”的还多。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木头被震得轻响。
那声响让我想起昨天那一下“咔”,焊缝裂开之前的轻响。
睡到半夜两点,门被敲得很规矩。
我披着外套开门,楼道灯一闪一闪,老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档案袋,脸上没有平时那点吊儿郎当。
“明早八点。”老谭把袋子递给我,“区里要你去做笔录。还有,咱队的印章登记也要带。”
我接过袋子,纸边硌得手心一疼。
“他们来得挺快。”我说。
老谭咬了根烟没点,声音压着。
“不是他们快,是对面怕了。”老谭说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周砚,你别一个人扛。你要扛,也得扛得像个活人。”
我没说“知道”,那两个字太轻。
手指把档案袋口捏紧的时候,指腹发凉。
第二天早上,我和老谭一起进了会议室。
桌子长得像条河,河对岸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主管部门的调查员,一个是法制科的女科员,眼镜框很细,视线却像针。
女科员翻开笔录本。
“周砚,你确认那张评估表的签名不是你本人签署?”
“确认。”我说完,舌尖顶了一下上颚,硬把那口火气压下去。
调查员把两张纸推过来,一张是照片打印的签名,一张是我平时出警记录上的签名样本。
“你觉得相似吗?”
我盯着那两行字,像盯着一把熟悉的刀。
“相似。”我说,“也正因为相似,所以是伪造。真正的笔迹会有力道习惯,他模仿的是形,不是力。”
说出口那一瞬间,肩膀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我把手按在桌沿,指节收紧,才稳住呼吸。
女科员抬头,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
“你愿意追究伪造责任吗?”她问。
我没立刻回答。
脑子里闪过队里那一排绳包,闪过外包工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也闪过昨天那句“资本”说得理直气壮。
我抬眼。
“愿意。”我说。
那两个字落下去,胸口像被敲了一下,闷,但清醒。
调查员点点头,伸手合上文件。
“好。我们会启动鉴定流程。另外,昨天直播活动涉嫌违规占用检修平台,我们会依法处理。你这边还有什么补充?”
我把手机拿出来,把昨晚收到的那张“已签字”的照片调出来,推过去。
“这是证据链起点。”我说,“还有,昨天封闭后他们仍然撬封条进入,这段直播平台应该有原始存档。请你们固定。”
女科员“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声音很轻。
笔录做完,我刚走到走廊,手机就震了两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句话。
“周队长,做人留一线,别把自己吊死在绳子上。”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半秒,最后把截图转给了老谭。
老谭看完,脸色沉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