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点:"我不压你。我只告诉你,昨晚那张床上,我也想把他救回来。"
说完这句,我喉咙发紧,鼻尖一酸。我停了半秒,抬手按住胸口,指腹隔着衬衫压住那阵发颤,才把情绪按回去。
调解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两部手机还在拍,补光灯却没刚才那么刺。
林姝忽然站起身,把电脑合上:"今天到这儿。医院会另行给家属方案。季行舟,你跟我出来。"
我没动。
"你现在要跟我谈。"我说,"就当着这群人谈。"
林姝的眼眶发红,像终于被逼出一点人味:"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
我摇头:"我没羞辱你。我只是不配合你羞辱我。"
说完,我的手指抖了一下。我把手**裤袋,指腹在布料上摩擦,勉强稳住。
林姝的嘴唇颤了颤,最后只扔下一句:"你真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输得那么脏。"
她走出门,门关上的那一声砰,像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度也关死了。
调解员叹了口气:"季医生,你也理解医院的难处。"
我站起来,把病历夹抱在怀里,指尖压得发白:"难处不是理由。"
走出调解室,走廊阳光从窗子斜切进来,照在地上像一条亮线。我踩过去的时候,鞋底有点粘,像踩到没撕干净的胶带。
许知夏靠在墙边等我,手里拎着一袋热豆浆和油条。她的眼睛有点黑眼圈,像也没怎么睡。
"你把火都扛了。"许知夏把豆浆递过来,语气平平,像在说天气,"胃受得了吗?"
我接过来,杯壁烫得我指尖一缩,热意却像救命一样往手里钻。
"还行。"我说。
许知夏看着我,忽然问:"你跟林姝还好吗?"
我没立刻回答。
吸管**杯盖的那一下,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结论落地。
"不太好。"我说。
许知夏没追问,只把油条袋子往我怀里塞:"先吃。你现在看起来像低血糖会晕倒的那种强硬。"
我咬了一口油条,热油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眼眶突然有点酸。
我把脸偏开,咽下去,嗓子却还是疼。
"许知夏。"我叫她。
许知夏抬眼:"嗯?"
"谢谢你昨晚那张心律条。"我说。
这句落下去,我手心又出汗了,像怕她拒绝。
许知夏伸手把我白大褂的领子扯平,动作很短,却很近:"你别谢太多。欠我夜宵就行。"
她说完转身走,步子不快,像故意给我一个跟上的速度。
我站在阳光里,握着热豆浆,指尖终于不那么冷。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呼叫铃又响了。
我把吸管咬紧,胸口那口气慢慢吐出去。
这场仗,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