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你过来一下。”婆婆秦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熟稔。
我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出去。她正站在冰箱前,指着上面那块白色的磁力记分板。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家庭绩效考核?”“什么叫沈屿做饭洗碗积一分,
你洗个**就积十分?”我还没开口,她冷笑一声,
直接伸手将记分板上属于我的那一行积分抹得一干二净。“我们老沈家,
没有男人伺候女人的规矩。这东西,我看着碍眼。”旁边的沈屿,我的丈夫,
赶紧打圆场:“妈,这是我跟姜初之间的小情趣,闹着玩的。”秦岚眼睛一瞪:“情趣?
我儿子堂堂一个大男人,下班回来还要给你当保姆,你也好意思!姜初,我告诉你,
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就得给我收起来!”她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精准地拔掉了电饭锅的插头。米饭的烹煮进程,戛然而止。1.我和沈屿的绩效婚姻,
是从婚后第三个月开始的。起因是家务分配不均。我工作忙,他工作也忙。但默认的规则里,
家务似乎天生就该我来做。某天我加班到深夜,回来看到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碟,
和沙发上酣睡入梦的沈屿,终于情绪崩溃。我们大吵一架。冷静下来后,为了维系这段感情,
我提出了“绩效考核”这个方法。我们将所有家务、情感支持、家庭贡献全部量化。
做饭十分,洗碗五分,倒垃圾一分,主动分担对方情绪加二十分。月底结算,积分低的一方,
要罚五千块给对方当零花钱,并且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沈屿觉得新鲜,欣然同意。
这个方法意外地好用。我们家的地板前所未有的干净,饭菜也总是准时准点。沈屿为了积分,
甚至学会了煲汤。我们的关系,在“多劳多得”的公平原则下,一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直到他妈,秦岚的到来。秦岚是以“照顾儿子”的名义,提着大包小包住进来的。来之前,
沈屿再三跟我保证,他妈思想开明,绝对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结果,她入住的第一天,
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她抹掉我的积分,拔掉我的电饭锅。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默默走过去,重新插上电源。秦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脸色看?
”我淡淡开口:“妈,饭还没熟。”“不吃了!被你这么一搞,谁还有胃口吃饭!
”她把筷子重重一拍,胸口剧烈起伏。沈屿赶紧过来扶住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妈,
你别生气,姜初她不是故意的。”他转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你就不能让着点妈吗?她年纪大了。”又是这句。年纪大,
仿佛成了一切不合理行为的挡箭牌。我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心里一阵发冷。
我说:“沈屿,绩效板上写得很清楚,无故中断家务进程,要扣分的。”沈屿的表情僵住了。
秦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扣分?你还要扣我的分?我是你婆婆!
”“我扣的是沈屿的分。”我拿出手机,对着记分板拍了张照,“你的行为,
他作为连带责任人,扣二十分。”秦-岚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沈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姜初,你非要闹成这样吗?”“我没有闹。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在执行我们共同制定的规则。”“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妈刚来,你就不能通融一下?”我笑了。“好啊,那按照‘特殊条款’,
申请规则豁免需要另一方同意,并支付豁免金五百元。你现在付吗?
”沈屿被我噎得哑口无言。这场晚饭,最终在秦岚的摔筷子和沈屿的沉默中,不欢而散。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2.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我的积分又被清零了。记分板上,
沈屿的名字后面,赫然多了一百多分。新增项目琳琅满目:“早起给妈妈倒水,积二十分。
”“陪妈妈看电视,积三十分。”“夸妈妈气色好,积五十分。”落款龙飞凤舞,
是秦岚的笔迹。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吃着苹果,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我。
沈屿已经上班去了。家里,只剩我和她。“姜初,你看,我们家小屿多孝顺。不像某些人,
就知道跟长辈顶嘴。”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马克笔,
准备把我的分数重新写上去。秦岚突然站起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写什么写?
你昨天惹我生气,害我一晚上没睡好,扣你一百分都是轻的!”“我洗了一家人的衣服,
拖了地,收拾了厨房,按照规则,至少值三十分。”“你洗的?我怎么没看见?
”秦岚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早上起来,看衣服没洗干净,又重新洗了一遍。
地也是我刚拖的。你别想空口白牙就给自己加分。”她指了指阳台。
我昨天洗好晾上去的衣服,此刻正湿漉漉地泡在盆里。光洁的地面上,
多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旁边还扔着一把滴水的拖把。这是她起早贪黑“奋斗”的成果。
我气笑了。“妈,你这又是何必呢?一把年纪了,跟个记分板过不去。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秦岚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娶你回来,
是让你当贤内助的,不是让你来当会计的!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如果我不算计,这个家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的。
你儿子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然后反过来指责我做得不够好。”我的话,
显然戳到了她的痛处。秦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我儿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她争辩,转身回房,拿出我的备用记分本。
从决定用绩效考核开始,我就留了一手。每天的分数,我都会在自己的本子上同步记录一份。
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秦岚看我拿出本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
还搞两套账?姜初,我真是小看你了,心眼这么多。”“彼此彼此。”我回敬道。晚上,
沈屿回来,秦岚立刻像变了个人,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哭诉。“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妈今天差点被你媳妇欺负死。”她添油加醋地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勤劳善良、却被儿媳百般刁难的无辜老人。沈屿听完,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姜初,到底怎么回事?”我把我的记分本递给他。“事实都在上面,
包括你妈早上是怎么伪造劳动现场的。”沈屿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岚。秦岚眼神躲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老婆这么强势,以后你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沈屿叹了口气,把本子还给我。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他试图和稀泥。“妈,以后记分板的事,你就别管了。姜初,
你也别这么较真,妈年纪大了,你就当她是开玩笑。”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开玩笑?
她把我洗好的衣服扔进水盆,把拖干净的地踩脏,这也是开玩笑?”“那你想怎么样?
非要我妈给你道歉吗?”沈屿的声音也带了火气。“道歉就不必了。”我收回本子,
“我只是想提醒你,沈屿,这个游戏是我们两个人开始的。如果有人想破坏规则,
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我的目光扫过秦岚。她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
“我有什么后果?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这个家就轮不到你说了算!
”3.秦岚说到做到。她不再满足于偷偷摸摸地改分数,而是开始了明目张胆的破坏。
我用吸尘器吸地,她跟在后面洒瓜子壳,说要“增加生活气息”。我整理好书房,
她把沈屿换下来的臭袜子扔在书桌上,说“男人味儿”。我做的饭,她永远能挑出毛病。
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姜初,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血压高,还做这么咸?”“姜初,
这菜里怎么没放肉?你想饿死我儿子?”而沈屿,永远只会说那几句话。“妈是长辈。
”“她也是为我们好。”“你就不能忍忍吗?”我忍了。但我换了一种方式。秦岚每次破坏,
我就拿出手机录像。然后把视频发给沈屿,附上扣分通知。“你母亲故意制造家务,
浪费水电,扣十分。”“你母亲人身攻击,扣五分。”“你母亲……”沈屿的积分,
在秦岚的“努力”下,飞速下降。他开始还能保持镇定,后来渐渐变得不耐烦。“姜初,
你差不多得了!天天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有意思吗?”“没意思。”我回答,
“但规则就是规则。”“去他的规则!”他终于爆发了,“我受够了!
这个家现在搞得乌烟瘴气,天天就是扣分扣分,你眼里除了分,还有没有我这个人?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以前没有绩效考核的时候,你眼里有我吗?
有这个家吗?”沈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秦岚见状,立刻冲了过来,把我推了一把。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母子逼死才甘心!”我踉跄一步,
扶住了墙。沈屿只是皱着眉,没有上前来扶我。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姜初,我们谈谈。
”他把我拉进房间,关上了门。“算了吧,这个游戏我们不玩了,行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承认,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以后改,家务我多做,行不行?
”“不行。”我摇头。“为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看看,月底结算的时候,
你会怎么做。”沈-屿愣住了。他没想到,我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
还在坚持那个可笑的规则。他大概觉得我疯了。月底很快就到了。这一个月,
在秦岚花样百出的作妖和沈屿的纵容下,我的分数被扣得惨不忍睹。而沈屿,
因为他妈那些“孝心加分”,分数高得离谱。结算日那天,秦岚特意买了一桌子好菜,
开了瓶红酒,像是要庆祝什么节日。饭桌上,她春风得意地看着我。“姜初啊,你看,
这个月的结果出来了吧?我们家小屿还是最能干的。”她拿出记分板,
上面用红笔写着最终得分。沈屿,正三百五十分。我,负二百一十分。差距悬殊。
“按照规矩,输了的人,要罚五千块钱吧?”秦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还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沈屿坐在我对面,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没有反驳。他掏出手机,
点开收款码,放到了我面前。“姜初,愿赌服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
仿佛在说,你看,不管你再怎么折腾,最终赢的还是我。
秦岚更是迫不及不及地补充:“小屿啊,你的要求想好了吗?我看,就让姜初给你妈我,
恭恭敬敬地磕头认个错,怎么样?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笑了。拿起自己的手机。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我没有点开付款软件。而是打开了相册里的一个文件夹。
“在转账之前,我们先来复盘一下这个月的‘绩效’,好吗?”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特别是,关于我们当初制定的‘反舞弊特别条款’。”4.沈屿的脸色,
在我提到“反舞弊条款”的瞬间,就变了。秦岚还不明所以,
在一旁催促:“什么乱七八糟的条款,你输了就是输了,赶紧转钱,别磨磨蹭蹭的!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念出手机备忘录里的内容。“绩效考核补充协议,第三条,
反舞弊条款:为保证考核公平公正,严禁引入任何非考核对象的第三方进行干预。
一经发现并证实存在舞弊行为,如代刷分、恶意破坏对方任务、伪造绩效等,
该月度受益方所有积分清零,并处以双倍罚金。”我抬起头,看向沈屿。“我们当初,
是不是都签了字的?”沈屿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秦岚终于听出不对劲,
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什么舞弊?我做什么了?我帮我儿子做点事,那叫舞弊吗?
那叫母子情深!”“是吗?”我点开手机里的一个视频。那是我前几天在客厅角落里,
装的一个微型摄像头拍下的画面。画面里,秦岚趁我出门,鬼鬼祟祟地走到冰箱前,
先是把我写好的几项加分擦掉,然后拿起红笔,奋笔疾书地给沈屿加上一堆“孝心分”。
“陪妈妈聊天,十分。”“给妈妈捶背,二十分。”“呼吸,五分。”她一边写,
一边洋洋得意地自言自语:“小样,跟我斗。”视频不止一个。还有她故意把瓜子壳洒满地。
她把我洗好的衣服扔回水盆。她往我的汤里猛放盐。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秦岚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她想抢手机,被我躲开了。“妈,你……”沈屿看着视频,
表情震惊又难堪,他大概没想到,他妈的“小动作”会这么上不了台面。
“我……我这是……”秦岚语无伦次,半天挤出一句,“我这是在帮你啊,儿子!”“帮我?
”我冷笑一声,收回手机,“是帮他作弊,然后心安理得地羞辱我,霸占我的劳动成果吧?
”我调出我的备用记分本。“按照原始记录,
以及扣除你母亲舞弊所造成的无效分数和破坏行为的罚分后,我们这个月的最终得分,
应该是这样的。”我把本子推到沈屿面前。“我,一百八十分。”“你,负九十五分。
”“根据反舞弊条款,你的积分清零,并处以双倍罚金。所以,你应该转给我一万块钱。
”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点开了我的收款码。“沈屿,愿赌服输。”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秦岚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沈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姜初,你算计我?
”“我只是在维护规则。”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在你妈第一次修改分数的时候,
我就提醒过你,让她不要干预。是你,选择了纵容。是你,默许了她的所有行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给你加的那些离谱的分数,你每天看着,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
”“你享受着她破坏规则带来的便利,享受着不劳而获的积分,现在,
只是让你承担一下后果而已。”“这不公平!”5.“这不公平!”喊出这句话的,是秦岚。
她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们跳!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家不好?”“你还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