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不是你男朋友了?
谢瑄的质问像一记重拳,打得我头晕眼花。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困惑和怒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们……是男女朋友吗?
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建立在金钱和利益之上。
他给我优渥的生活,我回报他温柔的陪伴。
这难道不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吗?
什么时候,这场交易变成了他口中的「男女朋友」?
我的茫然似乎取悦了他,他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
「梁璃,你是我的,从三年前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动作暧昧又危险。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乱跑,更不喜欢我的东西有自己的想法。」
他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
「听懂了吗,宝宝?」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根本不明白。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么。
在他眼里,我依旧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掌控的所有物。
所谓的「男朋友」,不过是他给这段不平等关系强加的一个好听的名头。
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席卷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我猛地推开他,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我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瑄跟了进来。
他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来,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没有接。
谢瑄也不恼,将水杯放在洗手台上,然后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他的动作很轻柔,和我印象中那个会为我做这些事的谢瑄重叠在一起。
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们回到了过去。
可腹中那个小生命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我,一切都不同了。
「胃不舒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
我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可能……是水土不服。」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谢瑄的黑眸沉了沉,似乎在审视我话里的真假。
我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生怕他看出端倪。
幸好,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先去床上躺着,我叫人送点粥上来。」
他扶着我走出洗手间,将我按在床上,还体贴地为我盖上了被子。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酒店客房服务的电话,低声交代着什么。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可以对我很好。
可这份好,却又像淬了毒的蜜糖,甜蜜又致命。
很快,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送来了好几样清淡的开胃小菜和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谢瑄亲自端着粥碗,坐到床边。
「起来吃点。」
我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不吃东西怎么行?」他皱起眉,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乖,张嘴。」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偏过头,躲开了。
「谢瑄,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终于忍不住问。
勺子在半空中顿住。
谢瑄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我想怎么样?」他放下碗,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
「梁璃,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好玩吗?」
「我没有玩游戏!」我激动地反驳,「我是真的想离开!」
「离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离开我,你能去哪?回到你那个家徒四壁的家?还是继续去打那些一天赚不到一百块的零工?」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痛处。
是啊,我无处可去。
我的家庭早已支离破碎,我没有可以依靠的港湾。
遇到他之前,我的人生就是一片灰暗。
是他,将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我光鲜亮丽的生活。
可这份光鲜,代价是自由和尊严。
我看着他,眼眶发红:「就算那样,也比当你的金丝雀好!」
「金丝雀」三个字,再次成功地激怒了他。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梁璃,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他猛地伸手,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连打零工的机会都没有?」
我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示弱。
「谢瑄,你只会用这些威胁我吗?」
「威胁?」他气极反笑,捏着我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梁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黑眸死死地锁住我,里面是翻涌的偏执和占有欲。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写那样的纸条?」
「你是不是……」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和不确定,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也许,他真的有一点点在乎我?
不,不可能。
我立刻掐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只是占有欲作祟。
见我迟迟不说话,他眼中的不确定变成了肯定。
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是谁?」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报复的**。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让你更生气一点。
我勾起唇角,故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是啊,我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人了。他不像你这么霸道,他尊重我,他……」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推倒在床上。
天旋地转间,我只看到他猩红的双眼。
「梁璃,你找死!」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俯身压了上来。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谢瑄!你疯了!放开我!」
「放开你?好让你去找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嫉妒和毁灭欲。
「我告诉你,梁璃,这辈子你都别想!」
冰冷的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他覆在我身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的手掌,正巧按在我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僵住了。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从我的脸,一寸寸下移,最后落在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极度恐慌的眼神。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缓缓地,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颤抖的声音问:
「梁璃,你……」
他的手掌在我小腹上轻轻抚摸,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