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炼魂为傀……你说什么?”
他显然没听过这种邪门歪道,但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惊慌失措。
而被血线射中的柳清鸢,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脸上交替出现着痛苦、迷茫、恐惧的神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扼住她的脖子。
“清鸢!”萧玦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想挣脱我的钳制,冲过去。
但他惊恐地发现,我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内力在我面前,如同石沉大海。
“放开我!林霜,你这个毒妇!你对清鸢做了什么!”他怒吼着,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毒妇?”我轻笑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殿下,这可不是你该对未来太子妃说的话。”
“比起要亲手剖开我胸膛的你,我这点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的指尖划过他的嘴唇,他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偏过头去。
那嫌恶的表情,再次刺痛了我。
也好。
越是厌恶,越是憎恨,待会儿的绝望,才会越发浓烈。
我不再理会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另一只手上。
那根连接着我和柳清鸢的血色丝线,正源源不断地将我的力量注入她的体内。
血炼傀儡,是我林家血脉传承的禁术。
以凤凰心血为引,以施术者的神魂为契,强行剥离目标的魂魄,将其炼化成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此术极为霸道,一旦成功,目标的生死、意志,将完全由我掌控。
她会成为我最忠实的奴仆,最锋利的刀刃。
这个秘密,连我的父母都不知道。
是我在一本家族禁书的夹层里偶然发现的。
我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用到这种阴毒的术法。
可萧玦,亲手把我逼上了这条路。
柳清鸢的挣扎越来越弱,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呆滞。
她体内的那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我的力量寸寸吞噬,碾碎。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是极致的痛苦。
灵魂被撕裂,意识被抹除,比死亡更可怕。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柳清鸢口中迸发出来。
随后,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清鸢!”萧玦的心都碎了,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林霜!住手!你快住手!孤什么都答应你!孤不取你的血了!孤把太子妃之位给你,孤把所有都给你!你快停下!”
他终于怕了。
他开始求饶。
可惜,晚了。
从他举起匕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殿下,别急啊。”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心念一动,操纵着血线。
柳清鸢的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诡异的扭动。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了萧玦的身上。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了萧玦。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嘶哑而怪异的声音,那是我的声音,通过她的喉咙发出。
“杀……了……他……”
接到指令的瞬间,柳清鸢,不,现在应该叫她“傀儡一号”了。
傀儡一号的眼中闪过一丝血光,她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嘶吼着朝萧玦扑了过去!
萧玦大骇,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女人,会反过来要他的命。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我,却依旧无法挣脱。
眼看柳清鸢锋利的指甲就要抓到他的脸上,萧玦别无选择,只能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柳清鸢的胸口。
“砰!”
柳清鸢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仿佛不知疼痛,立刻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疯狂地扑向萧玦。
“清鸢!你疯了!是我啊!”萧玦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可回答他的,只有傀儡一号越发凶狠的攻击。
她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昔日温婉柔弱的佳人,此刻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而造成这一切的我,只是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欣赏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殿下,感觉如何?”我轻笑着问,“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攻击的滋味,不错吧?”
萧玦一边抵挡,一边用怨毒无比的眼神瞪着我。
“林霜!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再不还手,可就要先死在她手上了。”我好心提醒他。
萧玦毕竟是太子,武功高强。
最初的震惊和不忍过后,他终于开始反击。
但他显然还抱有一丝幻想,出手处处留情,不愿伤到柳清鸢。
这就给了我可乘之机。
我暗中催动血线,傀儡一号的攻击越发刁钻狠辣,招招都往萧玦的要害而去。
很快,萧玦便落了下风,身上添了无数伤口,狼狈不堪。
“殿下,别再留手了。”我幽幽开口,“她已经不是你的清鸢了。她现在,只是我的傀儡,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杀了她,或者,被她杀死。选一个吧。”
我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彻底刺碎了萧玦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招式狠毒的“柳清鸢”,眼中的挣扎和痛苦,最终化为了一片绝望的死灰。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不再留手,一掌拍向傀儡一号的天灵盖。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功力。
若是拍实了,柳清鸢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我怎么会让他如愿?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心念一动。
傀儡一号的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她手中的一支珠钗,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了萧玦的心脏,狠狠刺了进去!
“噗!”
血花四溅。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珠钗。
那是他送给柳清鸢的定情信物。
如今,却成了刺穿他心脏的凶器。
何其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