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块破龟甲。对,就是路边随便都能捡到的那种,上面还有三道裂纹,丑得惊天动地。
天界的太子爷们,那十只金光闪闪的乌鸦,说我是万年难遇的废料。他们那个漂亮的侍女,
用绣花鞋底碾着我的脸,说我只配垫桌脚。我没吭声。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足够热的地方。后来,他们把我扔进了太阳神宫的炼器炉里。炉火烧起来的那一刻,
我舒服得伸了个懒腰。沉睡了亿万年的骨头,终于要活动活动了。我想,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后悔,为什么要把“天道”本身,当成一块垫炉石。1.我,一块破龟甲,
正在被围观我躺在角落里,身上落满了灰。这是天界藏宝阁的丙字号仓库,
专门堆放垃圾的地方。我就是垃圾中的一员。一块破了三道裂纹的龟甲。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吵。一群穿着金丝羽衣的家伙走了进来,个个昂首挺胸,
下巴抬得能戳破天。为首的那个,脑后顶着一轮小太阳,晃得我眼睛疼。是天帝家的十太子,
一只还没长全毛的金乌。“九哥,这就是咱们天界的藏宝阁?怎么一股子霉味。
”十太子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他身边那个年纪稍长的金乌,九太子,扇了扇手里的火羽扇。
“十弟,好东西都在甲字号。父帝让我们来挑些材料,为你的生辰炼制神兵,
自然要从最好的看起。”他们的目光扫过仓库,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我的存在感很低。
低到他们从我身上踩过去,都没低头看一眼。鞋底的火气烫得我有点痒。我忍住了。
一个侍女跟在后面,声音又尖又细。“太子爷们,这丙字三百号的仓库,
都是些上古战场扫回来的残次品,没什么看头。”“本宫知道。”九太子哼了一声,
“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天界的垃圾,到底能有多垃圾。”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蹲下来,用扇子尖戳了戳我的裂纹。“这玩意儿,是龟甲?”“回九太子,是的。
”一个白胡子内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解释,“据记载,
此物乃是混沌初开时留下的第一批生灵甲壳之一,只是在一次大劫中碎裂了,灵性尽失,
就成了废物。”“废物?”十太子笑了起来,笑声很难听。他走过来,一脚把我踢翻。
我滚了两圈,撞在墙上。不疼。“九哥,你看它这丑样,裂了三道,像个鬼画符。
这种东西留着干嘛,占地方。”“说的是。”九太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传令下去,
把这丙三百号仓库清空,里面的东西,能烧的烧了,不能烧的,扔去九幽喂狗。”“是。
”白胡子内官点头哈腰。那群金乌前呼后拥地走了。临走前,那个漂亮的侍女,
叫什么羽姬的,还特意走过来。她抬起穿着绣花鞋的脚,在我身上用力碾了碾。“丑东西。
”她轻声说。然后跟着她的主子们走了。仓库的门被关上。我又被灰尘覆盖了。
我静静地躺着。我听见自己骨头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鸟人。
你们不知道,我这三道裂纹,是怎么来的。一道,是为这方天地扛过开天神斧的余波。一道,
是挡住过混沌魔神的全力一击。还有一道……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
很快,你们就会为今天用脚踩我,付出代价。而且,会很惨。2.他们说,
我只配垫炉脚没过几天,我就被清运了。几个天兵天将,拿着大扫帚和铁簸箕,
把我们这些“垃圾”扫到一起,装进一个巨大的麻袋。麻袋里很挤。
我旁边是个断了半截的枪头,它一个劲儿地跟我吹牛,说自己当年捅死过多少大妖。
另一边是个长满铜锈的破钟,不停地念叨自己年轻时声音多洪亮。我一句话没说。
跟一群死到临头的废品,没什么好聊的。我们被拖到了太阳神宫。这里是金乌太子们的老巢,
到处都金灿灿的,热得要命。我喜欢这温度。有点像我还没裂开之前,
泡在混沌岩浆里的感觉。我们被倒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十太子和他那群哥哥们,
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炉子。那炉子叫“乾坤造化炉”,听名字很唬人,
其实就是个放大版的炼铁炉。“材料都准备好了吗?”九太子问。“九哥放心,东海的水晶,
西极的庚金,南明的离火石,北荒的玄冥铁,全都齐了。”十太子一脸兴奋,“今天,
我定要炼出一把绝世神枪!”他们的侍女羽姬,端着一盘仙果,
娇滴滴地说:“十太子神威盖世,炼出的神兵,定能威震洪荒。”“哈哈哈,
还是羽姬会说话。”十太子得意地大笑。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猴子演戏。一堆破铜烂铁,
就算熔了,也还是一堆破铜烂铁。就在这时,九太子的目光又落到了我们这堆垃圾上。
他皱了皱眉。“这炉子好像有点不稳,下面垫脚的石头被烧裂了。
”一个炼器的仙官赶紧说:“太子爷,这炉子温度太高,寻常神铁都撑不住。要不,
小的再去宝库申请一块‘万年寒铁’来?”“来不及了!”十太子不耐烦地摆手,
“马上就要吉时了,哪有时间等!随便找个硬点的东西垫上就行!
”他的眼神在我们这堆垃圾里扫来扫去。然后,他看见了我。他眼睛一亮。
“就用那个破龟甲!”他指着我,“我看它挺厚实的,虽然是个废物,但垫个炉脚,
应该还能撑一会儿。”“这……”炼器仙官有点犹豫,“太子,此物来历不明,
万一……”“没有万一!”九太子冷声打断他,“一个废物罢了,烧坏了也不心疼。
就这么定了。快,把那破玩意儿塞进去。”“是。”两个天兵走过来,
一脸嫌弃地把我夹起来。他们的仙力碰到我,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没觉得奇怪,只以为我是个彻底的死物。我被他们抬着,走向那个巨大的炼器炉。
我能感觉到炉子里太阳真火的温度。很舒服。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闻到了家乡的饭菜香。
羽姬看着我,捂着嘴笑。“这丑东西,总算找到它的用处了。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我被塞进了炼器炉的底座下。巨大的炉身压在我身上。很重。但我撑得住。炉火,点燃了。
熊熊的太阳真火,瞬间包裹了我。我听见那些被一起扔进来的破铜烂铁,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后化为飞灰。我没叫。我只是默默地吸收着那些火焰。有点淡。温度不太够。
就像喝了一碗温吞水。不过,也聊胜于无了。积攒了亿万年的寒气,总算开始被驱散。
我的骨头缝里,开始发痒。3.炉子炸了,我活了十太子开始往炉子里扔东西。东海水晶,
扔进去,瞬间化成一滩液体。西极庚金,扔进去,不到三息就熔成了金水。他很得意。
“哈哈!看见没有!这就是我太阳神宫的真火!洪荒万物,无物不熔!”九太子也捋着胡须,
一脸满意。羽姬在旁边拍手叫好,马屁拍得震天响。我打了个哈欠。无知真可怕。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炉子里的火,连给我搓澡都不够格,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炼器开始了。各种珍稀材料被不断地扔进炉子里。炉内的温度,开始一点点升高。
我身下的三块垫脚石,早就化成了岩浆。现在,整个炉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自己身上。
我还得抽空吸收那些透过炉底,渗下来的一点点火星。日子过得挺充实。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快了!快了!枪胚已经成型了!”“十弟,加大火力!
注入你的本命真火,让神枪诞生灵智!”“好!”十太子大喝一声,
张嘴喷出一团金色的火焰。那是他的本命真火,是金乌一族力量的源泉。那团火一进炉子,
炉内的温度瞬间暴涨了十倍。嗯。这下有点意思了。之前是温水,现在总算有点烫嘴了。
我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只听“咔嚓”一声。不是我发出的声音。
是那个所谓的“乾坤造化炉”。它好像……裂了。炼器的仙官惊叫起来:“不好!太子爷!
炉身承受不住您的本命真火,快收回神力!”“什么?”十太子也慌了。他想收回真火,
但已经晚了。就像射出去的箭,泼出去的水。“轰——!”一声巨响。
整个太阳神宫都晃了三晃。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炼器炉,炸了。炸得非常彻底。
碎片混着岩浆,朝着四面八方飞溅。金乌太子们反应很快,立刻撑起护盾,
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他们带来的那些天兵天将和侍女就没那么好运了。
羽姬的半边脸都被一块烧红的铁片划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口子。她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现场一片混乱。烟尘散去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放置炼器炉的地方,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那东西通体玄黑,
表面流淌着奇异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古老的至理。它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
浩瀚。让所有神仙都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九太子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十太子也看傻了:“我们的神枪呢?那些材料呢?”我慢悠悠地从深坑里飘起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爆炸的能量,正好帮我冲破了身上最后一层封印。亿万年了。我,
天机玄甲,终于又回来了。至于他们问的那些材料?哦。刚才炉子炸的时候,
我顺便把那些融化的铁水给吸收了。味道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我悬在半空中,
看着底下那群目瞪口呆的鸟人。我的身上,那三道曾经丑陋的裂纹,
此刻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我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们都听到了我的声音。
那声音直接在他们的灵魂里响起。“你们,是在找我吗?”4.我的复仇,
从拔毛开始整个太阳神宫,死一般寂静。所有的神,所有的仙,都呆呆地看着我。
九太子和十太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九太子壮着胆子问,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没理他。我的目光,落在了十太子的身上。
那个不久前,还用脚把我踢来踢去的家伙。我记得很清楚。是右脚。“你,想炼一把枪?
”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十太子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坐倒在地。
“我……我……”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材料不错,可惜,火候差了点。
”我慢悠悠地评价,“而且,你太弱了。”“你放肆!”九太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们是天帝之子!”“天帝之子?”我笑了。我的本体,
那块玄黑的龟甲,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神宫。“噗通!
”“噗通!”除了那几个金乌太子,所有天兵天将,仙官侍女,全都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制。就像兔子看见了龙。
九太子和十太子虽然还能站着,但双腿也在打颤,脸色比纸还白。“我诞生的时候,
你们的爹,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我淡淡地说。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你……你究竟是哪位上古大神?”九太子颤声问。“我是谁,不重要。”我的本体,
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十太子的面前。十太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他跑得了吗?我只是心念一动,他周围的空间就凝固了。他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苍蝇,
动弹不得。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你想干什么?”九太子惊叫。“别急,一个个来。
”我绕着动弹不得的十太子飞了一圈。“我记得,你很喜欢你这一身金色的羽毛,对吗?
”十太子的眼珠子疯狂转动,充满了恐惧。“不……不要……”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晚了。”我伸出一道玄光,像一把精准的镊子,轻轻夹住了他翅膀根部的一根金色羽毛。
然后,轻轻一拔。“啊——!”十太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根金色的羽毛,
带着一滴金色的血,被我拔了下来。羽毛离体的瞬间,就化作了最精纯的太阳真火,
被我吸收。味道不错。比炉子里的火,纯净多了。“不要!我的羽毛!我的本命神羽!
”十太子疯狂地嘶吼。“吵死了。”我没停。一根。两根。三根。我拔得很慢,很有耐心。
就像一个老农,在田里拔萝卜。九太子和其他几个金乌想冲过来救他,
但我只是分出一缕气息,就把他们牢牢地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很快,
十太子引以为傲的金色翅膀,就变得光秃秃的。我还没停。他身上的羽毛,
我也一根根拔了下来。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变成了后来的虚弱**。最后,
他成了一只光溜溜的,身上还流着血的……秃毛鸡。我把他身上的毛,拔光了。一根不剩。
我松开了对他的禁锢。他“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我看着自己的“杰作”,
很满意。然后,我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叫羽姬的侍女。她正瘫在地上,
看着那道被铁片划破的脸,瑟瑟发抖。5.漂亮的脸蛋,有什么用呢羽姬感受到我的目光,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惊恐地看着我,拼命往后缩。
“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脸上那道焦黑的伤口,
让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你做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用鞋底,碾过我。
”羽姬的脸瞬间惨白。她想起来了。在那个堆满垃圾的仓库里,她耀武扬威地用脚踩我,
还骂我是丑东西。“我错了!大人!我真的错了!”她开始疯狂地磕头,
把光洁的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记得,
你很在意你这张脸。”我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我绕着她飞了一圈。“这张脸,确实还不错。
可惜,心太脏,配不上。”羽姬听懂了我的意思,恐惧地捂住自己的脸。“不要!求求你!
不要毁了我的脸!”对于她这种靠脸吃饭的女人来说,毁了她的容貌,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就是要让她难受。“你不是喜欢踩别人吗?”我问她。我分出一道气息,
化作一只无形的大脚。那只脚,穿着一只看不见的绣花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只无形的脚,狠狠地踩在了羽姬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来回地碾。“啊——!
”羽姬发出了比十太子还要凄惨的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等我收回气息的时候,
她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一滩烂肉。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血肉模糊。她也昏了过去。
我做完这一切,才慢悠悠地转向剩下的那几只金乌。九太子扶着柱子,勉强站着。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我想怎么样?
”我反问,“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们。”“你们闯进我的地盘,
把我当垃圾一样踢来踢去,还想用我来垫炉脚。”“现在,你问我想怎么样?”我的声音里,
不带一丝感情。“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可以先收点利息。”我的本体,
那块玄黑的龟甲,开始发光。整个太阳神宫,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梁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它们蕴含的太阳精华,
正在被我疯狂地抽取。“不!住手!”九太子惊骇欲绝地大叫,“你敢动我太阳神宫的根基!
”“你看我敢不敢。”我加大了吸收的速度。那些用太阳神石建造的宫殿,开始出现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