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你那时候转学得急,很多事不知道。”顾星晷的视线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上,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那时候周家还没出事,周京河还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他为了你,跟家里闹翻了,非要报京北的大学。结果你一封信甩过去,说‘我们不合适,别再来找我了’。他那天在雨里站了一整夜,回去就发了高烧,差点烧成肺炎。”
我的手指痉挛般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是的……
根本不是这样的……
“后来周家出事,他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进泥里。”顾星晷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悲悯,“那时候你已经彻底断了联系。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的变故,还要应付落井下石的亲戚。小雪,那时候要是你在,或许……”
“够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星晷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我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那个害他跌落神坛、在他最绝望时背弃他的罪人。
难怪。
难怪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那么冷,那么淡。
那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那是看一个给他带来过不堪回首的过去的仇人。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现在对你这么冷淡,不是没有原因的。”顾星晷伸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继续说道:“他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在京大当教授,有了新的生活。如果你真的为他好,或许……保持距离,才是对他最大的善意。”
保持距离。
是啊,保持距离。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还没回复的短信,只觉得一阵灭顶的窒息。
我曾经以为,我的爱对他来说,即便不是蜜糖,也不该是砒霜。可现在我才发现,对于周京河而言,我就是那个在他光鲜亮丽的人生里留下的污点,是他落魄时最想抹去的一段记忆。
我配不上他。
以前配不上,现在更配不上。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对不起,周教授。是我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言论,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会立刻让团队处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也祝您未来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我的肉。
发送。
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那是我心中最后一丝关于“他也喜欢我”的妄想。
顾星晷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早点休息。”顾星晷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别想太多,这事儿翻篇了。”
我没有回应,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小雪。”顾星晷突然叫住我。
我站在车门外,回头看他。
他坐在驾驶座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语气难得的正经:“明天晚上有个庆功宴,圈子里的人都会去。你也来吧,就当是散散心。”
庆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