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的雨,带着股黏腻的湿冷,像无数根细针,钻进人的毛孔里。
苗清颜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清颜,你快点!再磨蹭天黑之前都逛不完这条街了!
”陈怡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牛仔外套,
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这里是大阪的老街区,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木质结构,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
风吹过的时候,灯笼轻轻摇晃,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苗清颜小跑几步跟上陈怡洋,皱眉道:“怡洋,我总觉得这里有点不舒服,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陈怡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眼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该不会是被那些鬼故事吓着了吧?
都说了日本的老街区就是这个调调,要的就是这种氛围感。”这次日本之行是陈怡洋提议的,
她说要去感受一下异国风情,顺便淘点特色小玩意。苗清颜本来不太想来,
她对日本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各种恐怖传说里,但耐不住陈怡洋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人沿着巷弄往前走,周围的店铺大多挂着“休业”的牌子,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
里面也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顾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樱花腐烂的气息,
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恶心。“你看那是什么?”陈怡洋突然指着巷弄尽头的一家店铺,
眼睛亮了起来。苗清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巷弄的最深处,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店铺。
和周围的建筑不同,这家店铺的外墙是深黑色的,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藤蔓的叶子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鲜艳,却也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店铺的门是木质的,
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
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傀儡屋”三个字,字体扭曲,像是用血写上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格外刺眼。“傀儡屋?是卖娃娃的吗?”陈怡洋拉着苗清颜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苗清颜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想挣脱陈怡洋的手,却被她握得死死的。越是靠近那家店铺,
那种骨头缝里的寒意就越重,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
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吱呀——”陈怡洋推开了店铺的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一股浓重的檀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苗清颜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店铺里很暗,只有几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天花板上,
跳跃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店铺的四周摆满了货架,
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艺伎娃娃。这些娃娃都穿着精致的和服,妆容艳丽,
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做工极为精细,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奇怪的是,
这些娃娃的眼睛都像是在盯着人看一样,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
让人浑身不自在。“哇,好漂亮啊!”陈怡洋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种诡异的氛围,
兴奋地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艺伎娃娃仔细端详着。“你看这个,
做工也太好了吧!”苗清颜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娃娃,
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娃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笑。她猛地眨了眨眼,
再定睛看去,那个娃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嘴角平整,没有任何表情。“是我看错了吗?
”苗清颜喃喃自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欢迎光临。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店铺深处传来,吓了苗清颜一跳。她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店铺的最里面,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
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沟壑纵横的老树皮,
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人的心思。
她的手指干枯得像树枝一样,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艺伎娃娃。“婆婆,
这些娃娃都好漂亮啊!怎么卖的?”陈怡洋转过身,笑着问道。老妇人抬起头,
目光在陈怡洋和苗清颜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些娃娃,都是我的宝贝。
价格嘛,不便宜。”“多少钱一个啊?”陈怡洋追问着,拿起手机,想要拍照搜一下价格。
“这个粉色的,二十万日元。”老妇人指了指陈怡洋手里的娃娃,缓缓说道。“二十日元?
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一万块?”陈怡洋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以为这些娃娃也就几百块钱,没想到这么贵。苗清颜在一旁拉了拉陈怡洋的衣角,
小声说:“怡洋,这么贵,我们还是走吧。”“等等。”老妇人突然开口,
声音依旧苍老而缓慢,“不过,你们是今天的第一波客人,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们每人一个。
”“免费送?”陈怡洋和苗清颜都愣住了。“没错,免费送。”老妇人点了点头,
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陈怡洋连忙问道,
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免费得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娃娃,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们要好好照顾这个娃娃,就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老妇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最重要的是,绝对不可以将这个娃娃送人,更不可以卖掉。
如果你们做不到,就不要拿我的娃娃。”苗清颜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漂亮又昂贵的娃娃,老板为什么要免费送?
还要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为什么不能送人或者卖掉啊?
”苗清颜忍不住问道。老妇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只需要回答我,能不能做到。做不到,就请离开。
”陈怡洋这时候已经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些娃娃的价格。她打开购物软件,
输入“艺伎娃娃正品日本”,跳出的结果让她瞪大了眼睛。
随便一个和这里的娃娃款式相似的艺伎娃娃,价格都在一万五千块人民币以上,
有的甚至要两三万。一万五千块!陈怡洋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
每个月都是月光族,信用卡欠了一**债。如果能免费得到一个价值一万五千块的娃娃,
就算自己不用,以后卖掉也能赚一笔不小的钱。至于老板的要求,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好好照顾娃娃,不送人不卖掉吗?先答应下来,拿到娃娃再说。等回国之后,
老板就算想管也管不着了。“我能做到!”陈怡洋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娃娃,绝对不会送人或者卖掉的。”说完,
她不停地对着苗清颜使眼色,示意她也快点答应。苗清颜看着陈怡洋急切的眼神,
又看了看老妇人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心里犹豫不决。
她总觉得这个约定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如果她不答应,陈怡洋肯定会不高兴,
而且她们现在在异国他乡,也不好得罪这个诡异的老板。犹豫了片刻,
苗清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也能做到。”看到两人都答应了,
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像是一只老狐狸终于钓到了猎物。“好,很好。”老妇人缓缓站起身,走到货架前,
拿起两个艺伎娃娃。一个是陈怡洋刚才看中的粉色和服娃娃,另一个是穿着蓝色和服的娃娃,
娃娃的眉眼和粉色的那个很像,只是妆容更加淡雅一些。她把粉色的娃娃递给陈怡洋,
蓝色的递给苗清颜:“这两个娃娃,就送给你们了。记住你们的承诺,好好照顾她们。
”陈怡洋接过娃娃,心里乐开了花。她仔细地抚摸着娃娃光滑的脸颊,
感觉像是摸到了真的皮肤一样,细腻而冰凉。苗清颜接过蓝色的娃娃,
手指刚碰到娃娃的和服,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把娃娃扔掉,但又忍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娃娃的眼睛正盯着她,
眼神冰冷,仿佛在审视着她。“我们走吧。”苗清颜小声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等等。”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妇人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们。两人停下脚步,
回头看去。老妇人站在原地,眼神变得无比阴森,
声音也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我再提醒你们一次,绝对不要把娃娃送人或者卖掉。否则,
后果自负。”“后果自负”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沉重,像是在诅咒一样。
陈怡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她很快就把这股寒意抛到了脑后,
心想不过是老板用来吓唬人的话,目的就是让她们好好照顾娃娃而已。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记住的。”说完,她拉着苗清颜,
快步走出了店铺。“吱呀——”她们身后的店铺门自动关上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苗清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店铺的牌匾上,“傀儡屋”三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
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红色的颜料仿佛在慢慢流淌。她吓得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走出巷弄,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
苗清颜这才感觉身上的寒意减轻了一些,但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蓝色艺伎娃娃,娃娃的眼睛依旧是那么冰冷,仿佛在盯着她看。“清颜,
你看我这个娃娃,多漂亮啊!”陈怡洋兴奋地把玩着手里的粉色娃娃,
完全没有注意到苗清颜的异样,“没想到居然能免费得到这么贵的娃娃,
这次日本之行真是太值了!”苗清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陈怡洋身后。她总觉得,
她们从那个傀儡屋里带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娃娃那么简单。接下来的几天,
陈怡洋几乎每天都把那个粉色的艺伎娃娃带在身边,不管是去景点游玩,还是去餐厅吃饭,
都要拿出来显摆一番。周围的游客看到这么漂亮的艺伎娃娃,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让陈怡洋更加得意了。而苗清颜则把那个蓝色的艺伎娃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行李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