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恩脸成了酱色。
身后,一道脚步声倏地停住。
我回头看去。
是正来授课的谢夫子。
惊讶间,我手里的小书掉落指尖,掉在了谢夫子的腿旁。
徐承恩一脸尬意,讪讪:“夫子,内人让你见笑了。”
而我真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夫子,冲他笑了起来。
我想跟他说,夫子你要等等芙桐呀,芙桐跟徐承恩做完夫妻之事,就能和徐承恩和离,与你成亲了。
夫子弯腰捡起小书时,徐承恩冷着一张脸拽着我走到长廊尽头。
他将小书卷入袖口,严肃和我说:“小芙桐,这小书我没收了,你以后再不能看。”
“你还小,不能跟我做夫妻之事的,要再长大了才能做。”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跟出书房的夫子身上。
他也转头看见了夫子。
压低了声音,很郑重叮嘱我:“小芙桐,你以后若是在府内单独撞见了谢夫子,千万不能和他搭话。”
“夫子不好吗?”我不解。
徐承恩说得一脸认真:“夫子是狐狸精,最会蛊惑人心了。小心夫子蛊了小芙桐的心,扒掉你的皮,抽掉你的筋,到时小芙桐就再也见不到本王爷了。”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接近夫子。
我渐渐皱起了眉头。
我却觉得夫子是很好的。
我阿娘说过,认识一个人,不要听别人对他的评价,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我看到的夫子,正直善良,心肠也好。
我感受到的夫子,谦逊,彬彬有礼。
才不是徐承恩说的那样。
徐承恩把夫子重新请回了书房,等他关上房门,我才懊恼一拍脑袋。
徐承恩是唬我的。
因为我想起来了,我的堂兄上了战场,祖母替他娶了个嫂嫂,两人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
可堂兄还是瞒着祖母,给了嫂嫂放妻书,他们就没有做夫妻之事!
我静静等在书房外面,等他下课,就让他给我放妻书。
然而好容易等到徐承恩下了课,老王妃却差人叫他去。
“小芙桐,你先回房等我,我去去就来。”
徐承恩说完就走,我看向夫子,他脸色也阴沉,也很快就走了。
我顿时心慌。
不,我不能再等了,再等,夫子怕是要反悔。
我匆匆赶去老王妃居住的清雅院,还没进院,就听老王妃怒气冲天。
“你和林芙桐的官府文书为何还拖着不去送?难不成你想效仿你父宠妾灭妻,助长外面那个贱人气焰?”
我僵在了院门外。
隆冬时节,朔风凄凄,满树梅花落。
我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阿娘说过,没有过官府文书的娘子,都是家奴是外室,是最卑贱的。
我再不想在王府待了,一刻也不想了。
没有过官府文书,那我就不是徐承恩的妻子,也无需求他写放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