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和盛淮州的纠缠,都要从半年前的一次酒后误事说起。
那晚她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自己漫长的暗恋,又听了好友蒋然的建议,陪她去酒吧找乐子。
蒋然的乐子有没有找到,闻笙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借着酒劲做了早就想做的事。
她主动吻了盛淮州。
怀揣着对傅云深的报复心理,诡计得逞的那一刻内心全是恶劣的满足感。
她动作热切,亲得他唇角下巴全是艳红的唇印。
本是想一吻就结束的,可面前的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用拇指揩去唇上的口红,捏着她的下巴,再一次深而重地吻了上来。
之后的记忆便断了带,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在宿醉的余韵中抬起头,视线越过凌乱散落一地的衣物,看向抱着手臂倚靠在门边的男人。
深发黑眸,白衬衫最上端两颗扣子没系,领口处露出的皮肤很白,分布着几道明显的抓痕。肩膀的位置,隐约透出青黑色的纹身线条。
盛淮州拿下唇间咬着的香烟,勾唇笑了笑:“闻总助在生意场上够劲,没想到私底下也这么野。”
走近了,手指拨弄着她耳边的碎发,语调暧昧:“昨晚你很会叫啊,**。”
循规蹈矩了26年,难得疯一把,当时觉得荒唐,事后却隐约觉得痛快。
尤其是,之后的每一次,她从傅云深的办公室出来,说要回家休息,却是前往他死对头的别墅里放肆。
那种感觉,叫人特别上瘾。
但,这种不顾一切的疯感,在接连半年之后,她也有些疲于应对了。
闻笙下意识攥紧了手机,觉得掌心有点发麻。
抬头看了一眼,陈嫂还在那等着她。
而手机里,盛淮州说完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之后,就没了动静,好像在等她表态。
她垂眸思索。
盛淮州作为床伴,哪里都好,就是……实在太索取无度了些。
去美国是傅云深临时起意,她走之前没和他打招呼,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算,还不知道他要折腾什么花样。
但不去,就这么冷处理?
好像也不行。
正想着,又听见楼上“咚”地一声响,伴随着瓷杯碎裂的声音。
陈嫂回头看了眼,“哎哟”一声:“先生,您要什么?我帮您拿,您可别乱动了。”
“杯子碎了就碎了,您别捡。”
傅云深微哑的声音响起来:“闻笙呢?”
在陈嫂为难的目光下,闻笙认命似的脱了鞋,往楼上走。
床头柜上的杯子被他一把扫掉了,水泼了一地,杯子也碎了。陈嫂收拾完,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傅云深嫌灯光刺眼,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他英俊的眉眼,黑眸中有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深情。
残忍的深情。
他侧过头,冲她道:“笙笙,过来。”
闻笙向前走了两步,被他攥住了手腕,拉拽着坐在床边。
傅云深的手很热,她的却凉,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在美国玩得开心吗?”
闻笙很不适应,一下抽回了手:“一直在开会。”
“过了这段时间给你放假。”傅云深侧过脸,呼吸沉沉,“今晚就留在这陪我,嗯?”
像是回应他这句话,被闻笙塞进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引得他多看一眼。
“这么晚了,谁找你?”
闻笙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妈。”
傅云深笑了笑,声音很哑:“前几日,阿姨还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给你放假……”
他话还没说完,闻笙的手机就从短促震动变成连续地震个不停。
在傅云深不甚清明的视线中,她如同被烫到一般站起身来。
说:“我去接个电话。”
陈嫂已经回了房间,闻笙一直走到客厅才接电话。
刚接起来,就听见盛淮州的轻笑声。
她压着怒气,低声说:“我不是说了不能打电话吗?”
盛淮州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要是不打电话,今晚你会回我的消息吗?”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暗,闻笙在原地踱步,影子被光线拉得很长。
她耐着性子说:“你也看到了,我老板醉得很厉害,我得送他回家。”
盛淮州很不讲理:“我也醉了,需要闻总助的安慰。”
“闻总助”这三个字被他咬得很暧昧,调子拖长,像有毒蛇舔过耳朵。
闻笙后背窜起一片鸡皮疙瘩,闭了闭眼。
他又叫她:“闻总助。”
“闻**。”
“闻笙。”
“笙笙……”
声音越来越低,伴随着压抑的低喘,听得人很燥。
闻笙被他软硬兼施磨得没办法,只能妥协:“明天。”
“明天,我去见你。”
说完,也不管盛淮州还想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电话是挂断了,耳边好像还残留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闻笙揉了下耳朵,低骂了句神经病。
再上楼的时候,傅云深已经睡着了。
秘书已经过来,剩下的事有他帮忙收尾,闻笙也不再管。
进了客卧,洗漱后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朦胧醒来,房间门开了,一道白色影子倚在门边盯着她。
她睡意醒了大半,下意识把被子拉过肩头,一下坐了起来。
早七点半,傅云深已经穿戴整齐,起得比她预估的时间还要早。
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笙拢了下头发,侧身下床:“昨晚。”
傅云深:“是你送我回来的?”
她进了卫生间洗漱,他就倚在门口盯着她背影。
过去有时送傅云深回家,太晚了她会在馥园留宿。这里有她专用的洗护用品和换洗衣物。
昨夜睡前仔细翻了一下,没有使用的痕迹,傅云深还算有边界感,没让那些女人用她的东西。
此时她穿了一条棉质长睡裙,弯腰洗脸的时候,衣料勾勒出清瘦的蝴蝶骨形状,细腰长腿,不算非常有料,却一切都恰到好处。
洗了脸,才抬头回他:“你不是没断片吗?”
傅云深这才笑了,视线和她在镜子里对上,神色温柔而深情:“听你亲口承认,我更高兴。”
闻笙无语地舒了口气。
他这才进入话题,问她研讨会怎么样。
“盛淮州也在?”
“你都不在,他来做什么?”闻笙挤上牙膏,还是没说昨晚碰到盛淮州的事。
那会傅云深醉得眼睛都闭上了,应该没看见他。以两人不对付的程度,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短短几秒钟,她心里就有了决断,低头漱口。再抬头的时候,傅云深已经走到她背后。
闻笙微微一愣,看着镜子里,他的目光落到她肩头。
“去美国前,盈世的猎头找过你?”
她身子一僵,看见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盈世,香港顶级豪门盛家的产业,现任CEO是那位备受宠爱的大少爷,盛淮州。
而傅云深的昂锐和盈世是死对头,无人不知。
闻笙本来没打算瞒傅云深,也没觉得能瞒过他。但在主动告知前被他说出来,还是有点心虚。
他又问:“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房子?跑车?年薪500万?”
没说完,闻笙打断他:“有人敲门。”
从刚刚开始,就有谁一直在敲门,傅云深像没听到一样,缠着她追问。
话题被打断,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
客卧门没关严,她听见陈嫂喊江**,随后傅云深问:“你怎么来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窸窸窣窣的动静传上来,男人闷哼了一声,低语:“亲就亲,咬我做什么?”
一阵窒息感涌上来,闻笙闭了闭眼,转身将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这下,总算听不见那些模糊而暧昧的声音。
手机放在洗漱台上,屏幕亮了一下。
盈世·Daisy:「闻**,考虑得怎么样了?」
盈世·Daisy:「我今早和盛总请示过,盛总说,如果您能同意加入盈世,他会在之前谈好的条件下,再单独送您一套盛景湾的江景平层。」
盛景湾,由盈世在宁海开发,最豪华的海湾住宅区之一,环境清幽,一套房价值上千万。
闻笙知道盛淮州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大方,出手就是一套盛景湾的房子。
按傅云深给她开的工资,不吃不喝都要十几年年才买得起。
但说好的只是床伴关系,互不干涉生活,他这又玩得哪一出?
她脑海中浮现昨晚盛淮州唇边的笑。
闻笙回道:「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麻烦你帮我谢谢盛总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