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雪,皇城血,一支步摇藏盟约,半截玉簪记深仇。沈辞本是将军嫡女、皇子挚爱,却一朝沦为通敌罪臣之女。铁链锁身、烈火焚府,她从地狱爬回,以伤疤为甲、恨意为刃,率铁骑踏破皇城,要问这天下,谁还她沈家清白。
铁链勒进皮肉,发臭了。
我盯着天牢顶的裂缝,数到第七天。
柳氏的声音飘进来,裹着脂粉气,像毒蛇:「老奴刚从驿馆回,阿古朵正给殿下剥荔枝呢。殿下说,比沈将军府的贡品甜多了。」
我没回头,右手掌心硌得生疼——是那截断玉簪。
「还攥着?」柳氏隔铁栏擦指甲,金镯子晃得刺眼,「昨儿搜身,狱卒想拿,殿下偏说留着‘念想’。毕竟是他亲手刻的‘辞’字,沾了你的血,看着更疼人。」
三天前萧昭来的模样,突然撞进脑子里。
他穿月白锦袍,鞋尖沾泥,像是从阿古朵那赶来。
狱卒递上玉簪,他捏着转了转,簪尾的血蹭在指腹。
「沈氏通敌,证据确凿。」他声音平得像冰河,「簪子里的密信,跟你爹给北狄王的笔迹,一模一样。」
我盯着他袖口半朵雪莲——去年我亲手绣的。
北境雪莲难活,我守了三个月才种出第一株。
他当时笑着说:「绣在这儿,像你总在我身边。」
「我爹镇守北境三十年。」嗓子被砂纸磨过,铁链跟着动,勒得锁骨发麻,「他身上的伤,比你读过的书还多。」
萧昭突然笑了,弯腰凑近铁栏,锦袍扫过稻草。
他身上是安息香的甜,不是我调的松烟味。
「辞辞,你向来聪明。」他指腹蹭着簪上的血,「认了,我求父皇留你一命。废为庶人,总好过……」
「好过我娘?」我猛地打断,铁链哗啦作响,「被你们皇族榨干价值,扔去别院喝毒酒?」
他的脸唰地沉了。
指尖收紧,玉簪断口在掌心压出白痕——跟从前置气时,攥我送的玉佩一个模样。
「看来沈**是不想体面了。」他直起身,拂袖子像沾了脏东西,「那就别怪殿下不念旧情。」
脚步声远了,我才敢低头看手。
掌心的口子渗血,跟玉簪上的融在一块儿。
柳氏还在絮叨:「你那二十箱嫁妆,殿下全给阿古朵打了新首饰。尤其是夫人那支赤金步摇,公主戴着赴宴,南海珠夜里能映出人影呢。」
我闭了闭眼。
母亲塞步摇时说:「沈家女儿,得有退路。」
现在这退路,成了阿古朵鬓边的风光。
「对了。」柳氏突然压低声音,像说贴心话,「你肚子里那个,本就不该来。殿下亲自验的药,说‘干净利落,别留后患’。」
铁链突然烫得像火。
我猛地转头,铁栏外的女人笑得眼角堆褶:「通敌罪臣的种,哪配姓萧?殿下说了,娶了阿古朵,再生个带北境血统的,才配做皇子。」
耳朵里嗡嗡响,后腰突然被踹了一脚。
狱卒把我按在地上,脸贴着凉石板,闻到自己血的味道。
「七殿下有令。」柳氏的声音飘在头顶,「沈氏顽抗,加刑。」
鞭子落下前,我看见秦霜混在狱卒中。
他左边袖子空荡荡,断口缠破布,右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东西。
鞭子没落在我身上。
秦霜不知何时挡在前面,鞭梢抽在他背上,闷响刺耳。
「你疯了?」柳氏尖叫。
秦霜没回头,血顺着脊梁往下淌。
「殿下说,留她一口气。」他声音哑得像破锣,「毕竟……是曾经想立为正妃的人。」
柳氏骂了句,甩袖走了。
秦霜扶我起来时,我摸到他腰间硬硬的——是半枚虎符。
他掌心贴在我耳边,用气声说:「将军死了。被自己人毒的,酒里下的药。」
我攥紧断簪,簪尖深深扎进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