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的门都关上了,火车在鸣笛声中渐渐发动。
他奔到门口,也只能扑在玻璃上目眦欲裂地看着我。
我像周围许多来送行的人一样,笑着朝火车挥了挥手,送他去往没有我的遥远未来。
而我也将登上属于我的那班火车,奔向没有他的以后。
自此,再不相交。
张爱玲曾写道: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对于我的政委丈夫周淮齐来说,我就是那抹蚊子血。
而他的白月光躺在一方墓碑下,就轻而易举地将我和他困了许多年。
……
周淮齐升任华北军区政委,部队开大会进行表彰。
为了给他庆祝,我准备了手捧花和亲手制作的一只机械手表。
更提前半个月,在饭店定了桌子准备请他的战友们一起热闹热闹。
可我拿着礼物上台时,话才刚开口:“淮齐,恭喜……”
周淮齐就直接接过捧花和礼物:“谢谢。”
他淡声道了谢,看都没看我的礼物。
结婚五年,他还是这样客套又疏离。
我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来,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军区记者招呼着,领导们笑呵呵地上台,特意让我和他两口子一起站在中间。
我只能压下情绪,迅速牵起一抹笑,和他一起看向镜头。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飞来一只白色的蝴蝶,绕着周淮齐翩跹盘旋。
周淮齐目光紧紧盯着那只蝴蝶,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蝴蝶缓缓停在他胸前奖章上的瞬间,他彻底红了眼圈。
在场其他人都惊叹地看着这一幕。
有领导感慨地说了一句:“似是故人来呀……”
我看着这命运般的画面,眼中也渐渐噙了泪水。
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提起那个名字,可一只小小的蝴蝶,就让大家同时想起了她。
那个在七年前,用自己的生命救下周淮齐的烈士——军医蒋芸。
所有人心里当之无愧的白月光。
周淮齐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面向镜头,第一次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好像对他来说,得到表彰升迁,都不如蒋芸的灵魂化作蝴蝶停留一瞬。
我逼着自己移开目光,强迫自己笑得灿烂。
合影结束,蝴蝶也飞走了。
我看着周淮齐怅然若失的表情,强打起精神主动开口。
“淮齐,我订了饭店,约了战友们一起给你庆祝,你……”
话没说完,周淮齐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去吧。”
说完,他就匆匆出了会场。
我被留在站在人声鼎沸的热闹礼堂,难堪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战友们面面相觑,主动上前安慰我。
“初棠姐,你别太介意,蒋芸同志和周政委青梅竹马,又为了救他牺牲,他肯定过不去这个坎,但你才是他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