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
他仿佛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他一言不发,掐灭了烟,起身推开了祠堂吱呀作响的大门。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带我们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
而是走到最里面的供桌前,从上锁的柜子里捧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族谱。
他把族谱摊开在积满灰尘的供桌上。
枯树枝般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页。
那是一页记录家中女性成员的谱系。
上面有好几个名字,被刺目的朱砂红笔重重地划掉了。
第一个名字,叫陈秀英。
旁注:不洁,休。卒于庚辰年冬。
第二个名字,叫李桂芬。
旁注:不洁,休。卒于丙戌年秋。
我和江月一个一个看下去。
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她们被休掉的理由,全都是“不洁”。
而她们“病逝”的年份,惊人地一致。
全都在她们的丈夫娶了新媳妇、家中添了男丁之后的不久。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朱红色的叉。
它们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那不是族谱。
那是一份祭品名单。
我和江月,就是名单上最新的人。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献祭。
用我们的气运,甚至生命,去换江家和王家想要的男丁。
“为什么......”
江月浑身颤抖,瘫软在地。
她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为什么是我们......”
就在这时,江月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缓缓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