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殷景宣命人看守,要昭华在神庙里跪足三日。
到了饭点时,扔进来的却只有半个馊掉的馒头。
柳珍儿的丫鬟在门外趾高气昂地大喊。
“太子妃心诚跪拜,便该断绝七情六欲,饭菜不必金贵,只需果腹就好了。”
“且太子妃如今的处境,只有这馒头才能与之相配呢。”
馒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沾上满满灰尘。
昭华知道此事是柳珍儿故意给她为难,却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丫鬟如打了胜仗般扬长离开。
殷景宣来时,一眼看见的却是昭华手中拿着最新鲜的供果在吃。
他的面色瞬间沉下来
“叫你跪着反省,你却偷庙里的贡品,太子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昭华抬眸看向殷景宣,眸底看不见一丝悔意。
“为何不可?”
她和苍玄一同打出来的天下,他能享用贡品,那她当然也可以。
昭华轻笑一声:“不吃贡品,太子难道要我白白饿死?”
殷景宣冷笑:“神庙之内众生平等,就连孤也是吃庙里的斋饭,难道偏偏太子妃金贵,没有大鱼大肉就会饿死吗?”
昭华看着殷景宣,眸底是无波无澜的平静。
旋即,指向地上的已经招惹飞虫的馒头。
“太子吃的也是这些?”
殷景宣的视线落在馒头上,面色顿时一滞。
但转瞬,他又冷下脸。
“太子妃求神之心不诚,禁足期延长,何时心诚悔过,何时再出来。”
警告完后,殷景宣便走出了庙门。
“谁负责给太子妃送饭?”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被推过来,是柳珍儿身边的人。
丫鬟一遍遍磕头哀求:“太子,奴婢是无心之失,还请太子绕过奴婢这一回......”
殷景宣不给机会,直接吩咐:“拖出去打发了。”
待人哭喊着被拖远,殷景宣想着刚刚昭华毫不在意地吃着苍玄帝君贡品的样子,唇角不觉弯起。
在神庙禁闭的第三日,下起了暴雨。
正在神像前**的昭华心头忽地一动,下一瞬,门口传来重重脚步声。
接着,庙门被重重踢开。
一队侍卫冲进来将昭华押送到了殷景宣面前。
殷景宣的脸色深沉地几乎要滴出墨来。
“跪下!”
昭华被押着跪下,却已经麻木了:“太子又有什么事?”
房中气氛近乎凝滞,柳珍儿的贴身丫鬟‘噗通’一声跪下,痛哭出声。
“我家太子妃今日下午喝了华太子妃派人送来的保胎药,突然绞痛出血,孩子没了,太子要为我们太子妃做主啊!”
昭华淡然看着她演戏,心中只觉乏味,只是把目光看向殷景宣。
殷景宣面色阴鸷:“你这个毒妇,珍儿是我娶进门的平妻,你作为正妻本该视她如姐妹,怎能如此对她!”
昭华不卑不亢迎上他的视线。
“请太子明示,妾身如何能害得了她?”
“妾身被关在佛堂,问月阁里其他人都是太子的人,妾身到底能指使谁?”
她现在只是凡人之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如此行径。
可殷景宣却只是冷然挑眉。
“你总有你的办法。”
“太子妃心思歹毒,难当主母,今后管家权交给珍儿。”
“回宫以后,那问月阁太子妃也不必住了,给孤关紧偏院抄录佛经赎罪!”
说完便直接甩袖离开。
昭华如囚犯般被押回东宫的偏院,破败萧条,比她曾经一世里被贬入的冷宫都好不了几分。
晚上双莲偷偷找来,带了许多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吃食,委屈哭道。
“是奴婢无用,没护住太子妃。”
昭华却摇头,只沉声吩咐:“拿着你的卖身契,现在就离开东宫,今后你我主仆情谊禁断,你要好好去过你的日子。”
说着,便将自己头上最后的钗环取下全部塞给双莲,把她强硬地推出门。
双莲哭着在门外磕头。
“奴婢的命是太子妃救的,就算太子妃要赶我走,奴婢也一定要报答太子妃!”
说完就跑走了。
透过门缝,昭华没能叫住那道跑的飞快的身影,只有叹气。
近日,她越发能感觉到她的死期快到,天劫也快到了。
夜深人静,殷景宣被紧急召入中宫,正院却灯火通明。
“太子妃,您假怀孕又陷害华太子妃害你流产,这假孕的方子为何不丢,不是留下证据吗?”
柳珍儿躺在榻上,懒懒抬眸。
“太子虽然如今与我两情相悦,到底对那个**还有私情。”
“万一日后她承宠有孕,我还能用这张方子嫁祸她,真的也能变成假的。”
想起殷景宣新婚夜去昭华那里的事,柳珍儿染着丹红的指甲就忍不住掐紧,眼底闪过怨毒。
“太子只能是我的,昭华这个**敢跟我争宠,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话落,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细小的‘咔嚓’声。
“什么人?”
柳珍儿回头看去,只见窗外闪过一个背影。
她当即一脚踢在身边丫鬟的肩上。
“还不追!此事若泄露,我杀了你们这群狗奴才!”
丫鬟吃痛跌坐在地,却是立即应了声追出去。
......
第二日,天色阴沉,像是有一双大手,压的人透不过气。
昭华仍是在练字,提笔伏笔,在纸上落下一个‘劫’字。
殷景宣突然来了,面色沉沉,让人将昭华放了出来。
“以后你住回问月阁,衣食住行依旧,再给你拨几个伶俐的丫鬟。”
昭华一怔,下意识回绝。
“不必,我有双莲一人便足够了。”
可殷景宣却不看她,淡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那个丫鬟昨夜失足落井,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