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书推荐《汐声入海》完整版小说-林汐秦川最新章节阅读
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昏睡。林汐把最后一批黄油可颂送进烤箱，暖黄的光漫出来，扑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像只被阳光惊醒的猫。
王阿姨在清点零钱，硬币叮当作响。“小汐啊，今天又要去医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糕点房特有的甜腻与暖意。
“嗯。”林汐应了一声，弯腰调整烤盘角度。动作熟稔得像呼吸，这是她在“黄油面包”的第三年。白色围裙洗得发灰，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杏仁粉渍。她直起身，揉了揉后腰——昨晚赶插画稿到两点，伏在数位板上的姿势僵了大半夜。
“钱够吗？”王阿姨数出几张红钞，推过来，“预支的工资。”
林汐没接，先洗手。水流冲过手指，甲缝里残留着昨夜调色时的群青。她盯着那抹蓝，恍惚了一瞬，才擦干手接过钱：“谢谢阿姨。”
“客气啥。”王阿姨叹口气，“你姐姐昨天又打电话来了？”
“催我相亲。”林汐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里却没笑意，“说县中李老师的侄子，公务员，有房有车。”
“你不去？”
“去干吗？”她从烤箱里取出可颂，金黄油亮，香气轰然炸开，“跟人家说我大学没读完，在蛋糕店打工，晚上画些不上台面的画？王阿姨，门当户对这个词，刻在中国人骨子里。”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的俏皮。王阿姨却听出了别的东西。这孩子太通透，通透得让人心疼。
六点，第一缕晨光切开玻璃窗。林汐解开围裙，从储物柜拿出帆布包。包里露出速写本一角，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她推门出去，风铃叮咚。
城市正在醒来。清洁工扫着落叶，早点摊冒出白气，公交车碾过潮湿的柏油路。林汐戴上耳机，世界被隔在外面。她走得很慢，耳机里是法语听力——破碎的、不连贯的句子，像她此刻的人生。
手机震动。银行扣款短信：房租、水电、弟弟林浩的补课费。余额：3271.43元。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天。灰蓝色的，像未调匀的水彩。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是许清如医生教她的方法：“当压力来的时候，先呼吸。空气是免费的，也是无限的。”
然后她继续走，脚步重新轻快起来。帆布包随着步伐一荡一荡，里面装着药瓶、速写本，和一个不敢说出口的梦想。
巴黎美术学院。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
街角广告牌上，巨幅电影海报正在更换。工人吊在半空，扯下旧海报的一角——那是张男人的脸，轮廓深邃，眼神里有种漫不经心的征服感。海报下方有一行字：制片人江聿琛。
林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脚步不停，继续急匆匆地向前走去。她似乎对那里并没有太多兴趣，或者说只是简单地扫过而已。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中，其实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警惕。
她不知道，海报上的男人此刻正在马尔代夫的游艇甲板上，被同样的晨光吻醒。两个世界，相隔的不止是八千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