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的愧疚,不是因为冷落了我。
而是因为,他用着我的钱,去和他未来的国丈,未来的皇后,共度佳节,谋划未来了。
我慢慢地,合上了账册。
夜深了。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冰。
所以,这一切,从三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我合上账册的那一刻,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晨曦,带着一丝凉意,透了进来。
我没有丝毫睡意。
三年的欺骗,十年的算计。
原来我不过是他们父女二人,通往权力巅峰的一块垫脚石。
如今他大功告成,便将我这块脏了的、旧了的石头,一脚踢开。
真是好一招过河拆桥,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清晨的冷风吹在我脸上,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愤怒吗?
不。
那点可笑的情爱,早在金銮殿上,在那一声“贵妃”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我现在剩下的,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冷。
还有一笔,需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的债。
春禾端着热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我站在窗边,迎着风,眼神平静得可怕的模样。
“娘娘,您一夜没睡?”
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嗯。”
我淡淡应了一声。
“去取我那套湖蓝色的宫装来。”
春禾愣住了。
自我闭宫以来,我穿的都是最素净的白色或月白色的常服,不施粉黛,不戴珠钗。
那套湖蓝色的宫装,是我所有衣物里,除了朝服之外,最明艳的一套。
“娘娘,您这是要……”
“穿上。”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春禾不敢再问,很快取来了衣物。
我对着镜子,亲手为自己上了一层薄妆。
镜中的女人,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眉眼依旧如画。
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恋与孺慕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寒潭。
我将头发高高挽起,没有用任何华丽的金钗,只选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
那是当年我母亲送我的及笄礼,温润剔透,一如她对我的期许。
她希望我,一生通透,不受蒙蔽。
我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我整理好衣冠,在殿内的软榻上坐下,手里捧着一卷棋谱,安安静या地看了起来。
春禾站在一旁,满心疑惑,却又不敢打扰。
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在等。
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我知道,柳如烟不会让我安稳太久的。
她如今是皇后,母仪天下,可只要我还活在这宫里一天,我就永远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是我这十年的太子妃生涯,是我姜家的赫赫军功,是我与萧景琰那段人尽皆知的过去,让她这个新后的位置,坐得不那么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