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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阳光很好。
妈妈穿了一身绛红色的旗袍,扑了点粉遮住疲态。
逢人就笑夸“我们家晚晚有福气,给我找了个顶顶好的女婿,又出息又知道疼人......”
是啊,他是知道疼人的。
交往六年,他待我妈周到得无可挑剔。
在长辈眼里,他稳重、有教养、靠得住。
如果他21岁那年没有和那个18岁的姑娘领证的话。
今天,我该是多么幸福的新娘......
我忍住泪意:“妈,您别累着。”
“不累,”她笑,目光落在我雪白的婚纱上,“我女儿今天真好看。”
司仪在台上说着吉祥话。
江笙站在我身边,西装笔挺。
一切顺利,直到交换戒指的前一刻。
宴会厅的门被撞开。
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声音细弱:“**......我、我怕......”
话音未落,人已软倒在地。
我心脏瞬间揪紧。
余光瞥见妈妈脸上强撑的笑,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我死死压了下去。
眼看江笙下意识就要冲下台。
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仰起脸看他,近乎卑微地哀求:
“江笙......就二十分钟......走完这个仪式,她会有人送去医院的。”
“我妈看着呢......别让她觉得......我选错了人......求你,就这一次,演完它,行吗?”
我努力朝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笙的眉头拧得死紧紧,质问我:
“念念现在情况不明,你还让我在这里跟你演完这二十分钟的戏?你的仪式感比人命还重要吗?”
这番话像毒针,扎进我强撑的盔甲里。
下一秒,失神的我就被他猛地甩开,撞翻身了后香槟塔。
而他在全场宾客的震惊中,大步流星地走向晕倒的女孩。
“江笙!”我用尽力气喊住他。
我忍住腹部被撞击后的绞痛,“如果今天你踏出这个门,我和你,这辈子,到此为止。”
满场死寂。
他却只是侧过脸,扔下一句冷硬的话: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我觉得陌生。”
随后便抱着陈念念,头也不回地离开。
司仪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猛烈。
直到洁白的纱裙被染红......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
那只枯瘦的、想在临走前将我稳稳托付给“幸福”的手,松开了。
......
车子启动没多久,陈念念悠悠转醒。
虚弱地靠在江笙的肩上,说着些“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害怕”之类的话。
他心不在焉地“嗯”着。
眼前忽然晃过姜亦晚最后看他那一眼。
他心里莫名地坠了一下,但很快被不耐取代。
女人就是麻烦。
一点小事就闹得天翻地覆,人命在她眼里就那么轻贱么?
手机忽然震动。
他接起,语气不耐:“说。”
电话那头,发小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笙哥,婚礼现场......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