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不着刷手机的时候,大数据给我推了一条短视频。
“急!抢来的男朋友一家都是吸血鬼!”
“他妈瘫痪在床每天要擦身三次,大小便失禁!他爸是个酒鬼,喝醉了连我都打!”
“听说他前女友以前伺候得很好,怎么才能忽悠那个傻子回来接盘?”
“在线等,挺急的,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视频里,林知音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淤青,崩溃大哭。
哪里还有一年前婚礼上那副高不可攀的名媛模样?
我差点笑出声。
当初温时安和他妈联手把我赶出家门,温妈更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鼻子骂我:
“你这种出身低贱的女人,只配给我们家做免费保姆!”
“看看人家知音,那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现在才一年。
她就受不了了?
我摸着高高耸起的孕肚,反手给视频点了个赞。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全是骂林知音的。
我慢慢打了一行字:“垃圾回收也得看有没有回收价值吧。”
发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知音的电话。
1.
手机震动个不停。
看着未接来电变成了三个,五个。
直到第十个电话打进来,我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林知音带着浓重鼻音的啜泣声。
“江月姐……是我,知音。”
她的声音卑微又可怜,和我记忆里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知道这么晚打扰你不对,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看了你给我的视频评论了,江月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说话,静静听她表演。
“对不起,江月姐,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鬼迷心窍……”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以前你是怎么照顾阿姨的?”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阿姨现在……情况很不好,时安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家里一团糟。”
“我想好好照顾她,可我真的不会……江月姐,你那么善良,你教教我好不好?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善良?
我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林知音,你当初撬走温时安的时候,可没觉得我善良。”
“我……”她似乎被噎住了。
“照顾瘫痪病人,无非就是擦身、换洗、处理排泄物,这些事,找个护工一学就会。”
“你既然能花几十万办一场婚礼,难道请不起一个护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老太婆根本不让别人接近她,就折腾我!”
她突然崩溃般地喊道:
“而且时安他公司快破产了,我们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盛丰集团的那个周总身上了,他说只要能拿到周总的投资,我们就能翻身……”
“江月姐,他压力真的好大……他现在每天都在想办法约见那个周总,人都快疯了!”
盛丰集团,周总。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我语气更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月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是时安他心里一直有你。”
“他总说,你才是最懂他、最会照顾家人的那个人。”
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勾起我的回忆。
可她不知道,那些回忆对我来说,除了恶心,还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说完了吗?”我没什么耐心了,“说完了我挂了。”
“别!”她急切地喊道,“江月姐!你帮帮我吧!不,是帮帮时安!”
“他爸昨天喝醉了酒,把家里都砸了,还把时安的头打破了!他现在真的好可怜……”
“我明天就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谈谈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黑。
窗外的夜色很浓,我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腿膝盖。
阴雨天,那里总会传来阵阵酸痛,提醒我曾经有多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