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浅!你个臭娘们!给老子开门!”
王狗子一边骂,一边用脚狠狠地踹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不开门是吧?等老子进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屋子跟着颤抖,门板上的木屑簌簌落下。
两个孩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抓着许浅的衣服,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妈妈……我怕……”
许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王狗子是什么货色。
一个游手好闲,仗着张翠花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泼皮!
他要是冲进来,自己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能硬拼!
必须想办法!
许浅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跑!
必须立刻跑!
这个家,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大宝,小宝,别怕!”
许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蹲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对两个孩子说:“我们现在要玩一个更**的游戏,叫做‘午夜大逃亡’!舅舅和奶奶在外面当坏人,我们要悄悄地跑出去,不能被他们抓到,知道吗?”
求生的本能让两个孩子异常听话,他们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妈妈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许浅当机立断。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屋里那张最沉的破木桌上。
“大宝,过来帮妈妈!”
她和已经懂事的大宝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木桌死死地抵在了门后。
这只能拖延一点时间,但聊胜于无!
接着,许浅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没有行李箱,她就找了一块最大的破布。
吃的!
她在灶台角落里找到了半袋快要发霉的玉米面,这是原主偷偷藏起来的,准备给孩子改善伙食的。
许浅毫不犹豫地包了起来。
水!
她将水缸里剩下的水灌满了墙角一个破旧的水囊。
穿的!
她给两个孩子各找了一套稍微厚实点的旧衣服,又把自己的一件打了补丁的外套也带上。
钱!
那八百多块钱和票据,被她牢牢地缝在了自己内衣的夹层里。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针线笸箩上。
她打开笸箩,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干草药。
这是原主唯一的“嫁妆”,是她那早逝的赤脚医生爹留下的遗物。
原主不懂医,只当是个念想。
但这东西,对现在的许浅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有了这些,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她将小布包和银针仔仔细细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前后不过三分钟。
而此时,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响,木门已经发出“吱呀”的呻'吟,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妈的!还敢拿东西顶门!”
王狗子的叫骂声里充满了不耐烦,“你等着!我去找斧子!我看你这破门能撑多久!”
找斧子?
那她们就彻底完了!
许浅的心猛地一沉。
前门走不通了!
那……后门呢?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这间西屋后面,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小储物间!
那里,好像有一扇很小很小的窗户!
“跟我来!”
许浅不再犹豫,一手抱起一个孩子,猫着腰,迅速钻进了黑暗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许浅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在齐腰高的墙壁上,摸到了那扇小窗。
窗户很小,是用几根木条钉死的,上面糊着一层早已破烂的窗户纸。
许浅用尽全力,一根一根地掰断了那些已经腐朽的木条。
一个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勉强钻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外面,是漆黑的夜。
“小宝,妈妈先把你送出去,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出声,等妈妈和哥哥,好吗?”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许浅先将小宝从洞口递了出去,然后又对大宝说:“大宝是男子汉,自己爬出去,然后看好弟弟!”
大宝很勇敢,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最后,许浅自己也深吸一口气,从那个狭小的洞口艰难地钻了出去。
当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院子前面,王狗子“哐哐”的砍门声和张翠花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察觉到她们已经金蝉脱壳。
“我们走!”
许浅不敢有片刻耽搁,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弓着腰,沿着墙根,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她们不能走大路,容易被发现。
许浅凭着记忆,选择了村后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路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村里的王瘸子家有一头老驴,因为病得快死了,就一直拴在村头打谷场的草棚里,没人管。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
她带着孩子,悄悄摸到了打谷场。
果然,那头瘦骨嶙嶙的老驴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旁边,还扔着一架破旧的板车。
许浅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学过一些基本的牲口驾驭技巧。
她解开缰绳,有些费力地将老驴套上了板车。
然后,她将两个孩子抱上车,让他们躺在铺着的干草上。
“驾!”
许浅抓起缰绳,轻轻一抖。
老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迈开蹄子,拉着板车,缓缓地驶上了通往村外的土路。
驴车走得很慢,但终究是在远离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家。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许浅回头望去,王家村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她终于,逃出来了!
她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大宝从干草堆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
“我们去找爸爸。”许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
“爸爸是什么样的?”小宝也跟着问。
许浅的脑海里浮现出裴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爸爸是……一个大英雄。”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怀里的小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许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滚烫!
像个小火炉一样!
糟了!孩子发烧了!
这半夜三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冷又饿,孩子竟然病倒了!
许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怀里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儿子,又看了看茫茫无尽的黑夜。
她们真的能撑到找到裴野的那一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