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浑身都疼。
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
临渊下手真够狠的。
但这疼是值得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得勉强蔽体,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和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
魔气侵蚀的痕迹很逼真。
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看着就吓人。
加上一脸泥污和散乱的头发。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遭了大罪。
差不多了。
我估算着距离。
再往前走一里,就是青云宗日常巡逻的范围。
得“晕”在显眼的地方。
我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靠坐下去。
然后,开始等。
夜风很凉,吹在伤口上,刺刺地疼。
我闭着眼,调整呼吸。
让自己看起来像重伤昏迷。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临渊教我的东西。
尘影诀一直在运转。
将我的神魂波动死死压住,模拟出原来那杂乱微弱的灵力气息。
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速度,都控制在一个“炼气三层、重伤濒死”的状态。
不能有一丝破绽。
凌霄寒多疑。
云澜子心虚。
他们肯定会查,用尽手段地查。
脚步声。
来了。
很轻,但逃不过我现在敏锐了不止一倍的感知。
三个人。
修为都不高,炼气五六层的样子。
是外门巡逻队。
“队长,前面好像有人!”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
“小心点,可能是魔道的陷阱。”
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回道。
脚步声靠近。
停在我面前。
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衣服……是我们青云宗的弟子服!”
“是沈芷晴!那个被魔头抓走的沈芷晴!”
年轻弟子惊呼。
“她还活着?”
“看着伤得很重……身上有魔气!”
“怎么办,队长?”
那个被称作队长的人沉默了几秒。
“先带回去。”
“她身上魔气这么重,万一有诈,我们处理不了。”
“交给上面的人定夺。”
“是!”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动作不算温柔。
伤口被碰到,我疼得闷哼一声,恰到好处地“悠悠转醒”。
“你……你们是……”
我睁大眼睛,眼神涣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师妹,你别怕,我们是巡逻队的。”
那个年轻弟子连忙说。
“我们带你回宗门。”
“回……宗门……”
我重复着,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巨大的恐惧。
“不……不要……魔头……他会追来的……”
“他让我……让我找什么东西……”
我断断续续地说,语无伦次。
这是临渊和我对好的说辞。
半真半假。
真在魔尊确实在找东西——找清沅的转世。
假在我不知道他找什么,只知道他在我身上搜寻。
这样,既能解释魔尊为什么抓我,又能把凌霄寒的注意力引到“我身上可能有什么特殊之处”上。
果然,那个队长眼神一凝。
“找东西?”
“找什么?”
“不……不知道……”
我摇头,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
“他就是……就是在我身上摸……摸了好久……”
“然后很生气……说我身上没有……”
“就打我……关我……”
我说得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都给了。
队长没再问。
只是沉声道:“先回去。”
我被架着,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刀山,还没开始。
青云宗的山门近了。
护山大阵已经重新修补,但光芒黯淡了许多。
门口守着比平时多三倍的弟子。
看到我们,立刻围上来。
“什么人!”
“是巡逻队的!带了个人回来!”
“是沈芷晴!那个沈芷晴回来了!”
骚动迅速蔓延。
无数道目光射过来。
鄙夷,猜忌,厌恶,好奇。
和三天前我被推出去时,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些别的东西。
比如,惊疑。
比如,幸灾乐祸。
“居然没死?”
“命真大。”
“哼,谁知道是不是魔头派回来的奸细。”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低着头,瑟缩着肩膀,任由那些话钻进耳朵。
不多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肃静!”
人群分开。
凌霄寒和云澜子并肩走来。
身后跟着几位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凌霄寒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刀,上下扫视着我。
云澜子则眉头微皱,目光复杂,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沈芷晴。”
凌霄寒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还活着。”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扑通”一声跪下去,浑身颤抖。
“掌……掌门……师尊……”
“弟子……弟子侥幸……逃出来了……”
“逃?”
凌霄寒挑了挑眉。
“魔尊临渊,化神巅峰的修为,能从魔宫深处,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来?”
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我伏在地上,抖得更厉害。
“弟子……弟子也不知道……”
“就是……就是被打晕了关在一个黑屋子里……”
“醒了发现没人看守……就……就拼命跑……”
“路上摔了好多次……还遇到低阶魔物……”
“最后……最后就跑到山门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