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勿喷哦我死的那天,雪落满了整座江城。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铅灰色的天幕时,
我正蜷缩在廉租房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
上面的字迹被眼泪洇得模糊。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玻璃,像极了很多年前,我跟在哥哥身后,
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他忽然回头,眉眼弯成月牙,说:“阿念,哥以后一定让你住大房子,
再也不用挨冻。”那时候的哥哥,是我全世界的光。我叫苏念,哥哥叫苏珩。
我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比我大五岁,从小就护着我。别的孩子抢我的馒头,
他会冲上去和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还把藏在怀里的半块糖塞给我。冬天冷,
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棉衣口袋里,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说不冷。那时候我总黏着他,
一口一个“哥哥”,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十八岁那年,
哥哥考上了名牌大学,我却因为一场高烧错过了高考。他抱着我哭,说:“阿念,对不起,
是哥没照顾好你。”我摇摇头,笑着说:“哥,你去读书,我去打工供你,等你出息了,
再养我。”我进了一家电子厂,没日没夜地加班,手指被机器磨出了厚厚的茧,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分不留地打给哥哥。他总说不要,让我自己留着买衣服,
我却骗他说我在厂里管吃管住,花不到钱。其实我每天啃着馒头就咸菜,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可只要想到哥哥在大学里好好读书,我就觉得浑身是劲。
哥哥很争气,大学毕业就进了一家外企,后来又自己创业,成立了“珩宇科技”。
他把我接到他的城市,给我租了房子,买了新衣服,笑着说:“阿念,
哥终于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哥哥每天下班都会回来陪我吃饭,给我讲公司里的趣事,我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我想,我的哥哥,终于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我不知道,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慢慢变质。哥哥的公司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有合作商,有漂亮的女秘书,
还有一个叫林薇薇的女人。林薇薇是富家千金,明艳动人,每次看哥哥的眼神,
都带着我看不懂的情愫。我第一次见到林薇薇,是在哥哥的公司年会上。
那天我穿着哥哥给我买的裙子,局促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哥哥和林薇薇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像一对璧人。林薇薇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就是苏念?
苏珩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妹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攥紧了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哥哥走过来,揽住林薇薇的腰,对我笑了笑,
却没像从前那样拉着我的手介绍,只是淡淡地说:“阿念,这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薇薇,
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那天的晚宴,我吃得索然无味。哥哥忙着应酬,穿梭在人群中,
偶尔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我看着他和林薇薇碰杯,看着他对她笑,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从那以后,哥哥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有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会不耐烦地说:“阿念,我在忙,晚点给你回。”可那个“晚点”,
往往是遥遥无期。我知道哥哥忙,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我开始学着煲汤,
每天算着他下班的时间,把汤送到他的公司。前台的小姑娘一开始还客客气气,
后来见得多了,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异样。我第一次去他公司送汤,他正在开会。
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会议才结束。他走出来,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把保温桶递给他,笑着说:“哥,我给你煲了排骨汤,你最近太累了,补补身子。
”他身后的林薇薇走过来,瞥了一眼保温桶,笑着说:“苏珩,**妹真贴心,
不过我们等会儿要去和客户吃饭,恐怕没时间喝了。”哥哥接过保温桶,递给身边的秘书,
淡淡地说:“放着吧。阿念,以后别往公司跑了,我很忙,没时间招呼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我的心窝。我愣在原地,
看着他和林薇薇并肩离开的背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秘书看着我,
有些同情地说:“苏**,苏总最近确实很忙,你别往心里去。”我扯了扯嘴角,
想说我没事,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我还是忍不住去他的公司。有时候是送汤,
有时候只是想看看他。可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有一次,我去公司找他,
正好撞见他在办公室里发脾气。他把文件摔在地上,怒吼着:“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要你们有什么用!”我推门进去,小心翼翼地说:“哥,你别生气,
气坏了身子……”他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脚步僵在原地。林薇薇从外面走进来,挽住他的胳膊,
柔声说:“苏珩,别生气了,和员工置气不值得。”她又看向我,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苏念,你也真是的,苏总现在是大老板了,
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你总来打扰他干什么?”“我没有……”我想解释,却被哥哥打断。
“苏念,”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来公司烦我!你看看你,
穿得这么土气,别人还以为我们公司招不起员工,尽是些闲杂人等!”闲杂人等。这四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从小依赖、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哥哥,
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柔。我攥紧了衣角,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我强忍着眼泪,一字一句地说:“哥,我知道了,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我转身跑出办公室,身后传来林薇薇的轻笑,
还有哥哥冷漠的声音:“别管她,我们继续谈合作。”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生疼。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当一个人功成名就的时候,
真的会忘记过去的。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哥哥,
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把半块糖塞给我、会把我的手揣进他口袋里的少年了。从那天起,
我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哥哥。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关注他的消息。
我知道他的公司又签了大单,知道他和林薇薇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知道他成了江城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而我,依旧守着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做着一份月薪三千的文员工作,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后来,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拿到体检报告的那天,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
我想给哥哥打电话,想告诉他我病了,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我拿出手机,翻到他的号码,
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我怕他不耐烦,怕他觉得我又在烦他,怕他说我是个累赘。
我开始偷偷地去他的公司,不是去找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看着他的公司大楼越来越气派,
看着他每天开着豪车上下班,看着他和林薇薇相携出入,笑容满面。
我知道他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资金链断裂,合作商撤资,濒临破产。
我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我知道哥哥有多在乎这家公司,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奋斗了半辈子的成果。我开始四处打听,想帮他。
我去找了我以前电子厂的老板,求他借我点钱,老板摇摇头,说我一个小姑娘,还不起。
我又去找了朋友,朋友们都劝我,说苏珩现在是大老板,怎么会需要我这个穷酸妹妹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