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怀安复婚的第三个月,我戒掉了对他所有的歇斯底里,
变成了一尊不仅听话、而且毫无怨言的漂亮摆件。为了庆祝他的科技公司即将上市,
我在著名的半山会所举办了一场私人庆功宴。推杯换盏间,顾怀安被众星捧月,
有人为了巴结他,故意拿我打趣:“顾总,您这哪是二婚啊,分明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把嫂子这么好的贤内助追回来,以后肯定是身价倍增!”“是啊,
当初顾总为了那个画画的苏瑶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以为嫂子要心灰意冷了,
没想到顾总魅力大,还是把人哄回来了。”气氛热烈,顾怀安手里晃着红酒杯,
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楚楚可怜的身影上。那是苏瑶。
他没有反驳那些人的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婉婉懂事,
知道大局为重。”“至于苏瑶,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国外我不放心,大家都是朋友,
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周围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有些微妙。谁不知道,
当初顾怀安为了苏瑶,差点把我和顾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如今当着我的面,
把“第三者”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若是以前,我早就掀了桌子,
红着眼质问他到底把还是他妻子的我置于何地。但他似乎忘了,那个会哭会闹的林婉,
早就在上次离婚时死透了。此刻,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动作优雅地挽住他的手臂,
笑容得体大方,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怀安说得对,苏**是艺术家,
心灵脆弱,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毕竟,谁还没有个过去呢?
”顾怀安有些讶异地低头看我,似乎在探究我笑容背后的真伪。我回以更温柔的笑意,
眼底却是一片死寂。是啊,谁还没有个遗憾呢。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上次离婚时太还要脸面,
只拿走了属于我的那点嫁妆。这一次,我也学乖了。既然他那么喜欢照顾苏瑶,
那我就成全他。只不过代价是,他得把整个顾氏集团,都吐出来给我做赔偿。
1宴会进行到一半,苏瑶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侍应生不小心将香槟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污渍,她却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顾怀安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我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透着我都快听腻了的焦急。苏瑶咬着嘴唇,眼泪欲坠不坠:“怀安哥,没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这裙子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不想弄脏它的……”顾怀安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个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别怕,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再买就是。
”他转头看向那个慌乱的侍应生,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吃人:“怎么做事的?连路都不会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郎情妾意,周围投来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但我只是平静地抿了一口酒,甚至还有闲心评价这酒的醒发时间不够。“林婉,
你去车里拿一套备用的礼服给瑶瑶。”顾怀安回头,理所当然地指使我,
仿佛我是他的私人助理,而不是今晚的女主人。“她皮肤敏感,穿不惯别人的衣服,
你的尺寸虽然大些,但先凑合一下。”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让正妻给小三拿衣服,
还要被嫌弃身材尺寸,这简直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我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好。
”没有争辩,没有愤怒。我转身走出宴会厅,身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林婉也太能忍了吧?都这样了还能咽下这口气?”“这你就不懂了,
顾总现在身价几十亿,复婚肯定是为了钱,受点气算什么。”到了车库,
我并没有拿什么礼服。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精致却空洞的自己,嘴角勾起冷笑。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的消息。【林**,顾怀安转移资产给苏瑶工作室的证据已经拿到了,
另外,你要的关于苏瑶洗钱的线索,也有了眉目。】我按灭了烟头,回复了一个字:【好。
】忍?我当然要忍。不把他捧到云端,让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地签下那份致命的股权**书呢?等我再回到宴会厅时,
顾怀安已经带着苏瑶离开了。只留下一条短信:【瑶瑶受到惊吓哮喘犯了,我送她去医院,
这里你盯着。】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你看,这就是男人。
他以为只要给点钱,给个名分,女人就会死心塌地。可惜,现在的林婉,只想要他的命脉。
2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栋别墅是我们要复婚时顾怀安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说是为了弥补之前的亏欠。
可住进来三个月,他在家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有各种理由:公司加班、应酬、出差。
其实我知道,他大多时候都在苏瑶那里。苏瑶是个画家,租住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公寓里,
那是顾怀安出资给她开的工作室。我洗去一身的疲惫,刚躺在床上,顾怀安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夹杂着一股并不是属于我的香水味——那是苏瑶最喜欢的“无人区玫瑰”。“怎么还没睡?
”他一边解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后的敷衍。我放下手中的书,
温顺地看着他:“在等你,苏**没事吧?”顾怀安动作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不仅没生气,还这么关心苏瑶。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宠物。“老毛病了,她是早产儿,体质本来就弱,今晚又受了惊。
”“婉婉,今晚委屈你了,但我跟瑶瑶真的没什么,她一个人在举目无亲,我不能不管她。
”我顺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心里却在计算着这一刀该从哪里捅下去才最致命。“我知道的,怀安。”我轻声说道,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重情重义的人,当初要不是苏伯父资助你读完大学,
你也不会有今天。你照顾她是报恩,我理解。”顾怀安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他叹了口气,
抱紧了我:“还是你懂事。以前你怎么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呢?非要查我手机,非要跟我闹,
搞得大家都很累。”“以前是我不懂事,太在乎你了。”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寒意。
“只要你心里有这个家,我就知足了。”顾怀安显然很受用这套说辞。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下周公司就要正式敲钟上市了,到时候你是顾太太,身价也会跟着涨,
这段时间辛苦你帮我盯着财务那边。”“财务总监老李最近身体不好,有些核心报表,
还是得你亲自过目我才放心。”我心头一跳。机会来了。我是金融系的高材生,
当初顾怀安创业,第一笔天使轮融资就是我帮他拉来的。复婚后,他为了安抚我,
给了我公司CFO(首席财务官)的职位,但实际上权力一直被架空。现在,为了上市冲刺,
他终于肯把核心权限放出来了。“好,我会帮你看好的。”我抬起头,眼神清澈,
“绝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你的上市计划。”顾怀安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满意的笑。
可他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更加无可挑剔。
我每天早起给他准备营养早餐,帮他整理去公司的文件,
甚至在苏瑶半夜打电话哭诉家里停电时,我都只是体贴地帮顾怀安拿外套,嘱咐他路上小心。
顾怀安对我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他开始毫无保留地把公司的机密文件交给我处理,
包括那些为了上市而做的并不那么干净的账目。我一边帮他做得天衣无缝,
一边将所有的原始数据和证据备份,存进了一个加密的云端账户。苏瑶也没闲着。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公司,打着给顾怀安送爱心午餐的名义,实则是为了宣誓**。
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位“苏**”是老板的心头肉,对我这个正牌老板娘反而多了几分轻视。
“林总,这是苏**刚刚让人送来的咖啡,说是特意给您点的。
”秘书小张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桌上,眼神有些躲闪。我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娟秀却透着挑衅:【婉婉姐,
这段时间辛苦你帮怀安哥打理公司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瑶瑶】我笑了笑,
随手将咖啡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栽里。“这绿萝最近有点蔫,正好补补水。”小张愣了一下,
没敢吱声。就在这时,我那个放在抽屉深处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那头传来医院焦急的声音:“请问是林婉女士吗?您的父亲林国栋突发心梗,
正在抢救,情况危急,请您马上过来!”3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折断,
墨水染黑了我的指尖。父亲有心脏病史,但一直控制得很好。“我马上到。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路过顾怀安办公室时,我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
父亲这次发病太突然,这家医院的心外权威专家是顾怀安的大学同学,
只有顾怀安能最快联系上他主刀。如果是以前,我绝不会求他。但现在是为了爸爸的命。
办公室里,顾怀安正在和苏瑶看画册。苏瑶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两条腿晃荡着,
笑得花枝乱颤。见我闯进来,苏瑶吓了一跳,随即娇嗔道:“婉婉姐,你进门怎么不敲门呀?
”顾怀安也皱起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恶心和焦急,
声音颤抖:“怀安,我爸心梗进医院了,情况很不好。你能不能给陈医生打个电话?求你了,
让他一定要救救我爸。”顾怀安愣了一下,神色倒是严肃了几分。“林叔叔?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他拿出手机正要拨号,苏瑶突然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倒向他怀里。
“怀安哥……我……我难受……”顾怀安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立刻扶住苏瑶,
焦急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心……心口疼……好像喘不上气了……”苏瑶抓着他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是不是也要死了……”顾怀安的注意力瞬间被全部转移。他把苏瑶打横抱起,
冲着我吼道:“没看到瑶瑶发病了吗?让开!”我僵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顾怀安!
我爸在抢救室生死未卜!你只需要打个电话哪怕一分钟!”“林叔叔那是老毛病了!
哪次不是吓唬人?”顾怀安急得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对苏瑶的心疼,看向我时却全是厌烦,
“瑶瑶这是应激反应,要是出了事你赔得起吗?”“你自己去医院,我送瑶瑶去急诊,
晚点我会联系老陈。”说完,他抱着苏瑶,狠狠撞开我的肩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我被撞得踉跄几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钻心地疼。透过走廊的玻璃窗,
我看到顾怀安抱着苏瑶冲进电梯,苏瑶把脸埋在他怀里,嘴角似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那不仅是对顾怀安最后的一丝幻想,
还有我仅存的人性中的温软。我没哭。甚至没有再打第二个电话。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却只来得及看到抢救室灯灭的那一刻。医生走出来,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
我们尽力了。病人送来得太晚,加上受到了极大的精神**……”那一晚,
我在太平间坐了一整夜。父亲的手从温热变到冰凉。我想起小时候,
父亲把我扛在肩头看烟花;想起我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顾怀安时,父亲气得要断绝关系,
却在婚礼前夜偷偷塞给我一张存满了他养老钱的银行卡。他说:“婉婉,要是受了委屈,
就回家,爸养你。”可现在,我没有家了。我也终于知道了父亲发病的诱因。他的手机里,
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是我在宴会上卑微地给苏瑶拿衣服的样子,
还有顾怀安搂着苏瑶亲吻的照片。配文是:【老东西,看看你女儿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狗。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那个拍照的角度,那个语气。除了苏瑶,还能有谁?
我在黑暗中握紧了那部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顾怀安。苏瑶。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次,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永世不得翻身。4父亲的葬礼很简单。
这是他生前的遗愿,不喜欢铺张浪费。葬礼后的第三天,顾怀安才终于露面。
他甚至不知道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推开家门,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子。“婉婉,那天是我太急了。瑶瑶情况稳定了,
我特意去买了你最喜欢的抹茶蛋糕赔罪。”他换了鞋,走进来,却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
一片死寂。我就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素服,面前摆着父亲的遗像。
顾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蛋糕“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遗像,声音有些发抖,“林叔叔他……”“死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在那天你抱着苏瑶离开后的一个小时。
”顾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踉跄着走过来,想要去碰遗像,却被我冷冷地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