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我在婚纱里摸到一张纸条:「别嫁给他。」我没信。因为沈砚之是我的神明,
是他把我从天台上抱了下来。可我忘了,跳楼前的记忆,我一片空白。新婚夜,
他指着镜子里的我,喊着一个死人的名字;衣帽间,他抱着一张B超单,
说对不起没保住他们的孩子;书房里,藏着他**我七年的照片。
我终于找到了真相——那张字条是我写的,那不是劝告,而是我的……绝笔。
第1章化妆镜周围那圈冷光灯烤得人脸发烫,
乔浅觉得自己像只被架在展示柜里的昂贵瓷娃娃。厚重的缎面主纱勒得肋骨生疼,
她趁着更衣室还没进人,偷偷松了一口气,
反手去摸腰侧有些甚至连设计师都未必记得的隐形拉链。指尖顺着内衬的真丝滑过,
却在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位置,触到了异样。粗糙,甚至有点扎手。是个极隐蔽的暗袋。
乔浅眉头微蹙,两指夹出一张折得掌心大小的纸条。纸张很薄,
像是从某种劣质笔记本上匆忙撕下来的,边缘全是毛刺。展开。「别嫁给他。」只有四个字。
笔迹凌乱得近乎狰狞,墨水在几个转折处晕开深黑的团块,力透纸背。那不像是在写字,
像是在求救,或者……诅咒。心脏猛地在那一瞬间停跳半拍,
随后是剧烈的撞击声——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紧,喉结上下滚动时刮着干涩的痛。
乔浅下意识攥紧掌心,那团纸硌着掌纹,微微发烫,纸边毛刺扎进指腹,留下细微的刺痒。
是谁?恶作剧?还是沈砚之那个爱而不得的前任?门锁“咔哒”轻响。没时间思考,
她触电般将手背到身后,纸团顺势塞进沙发靠垫的缝隙里。镜子里多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沈砚之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走过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昂贵的木质香——雪松混着陈年威士忌的微醺气息,钻进鼻腔,
又沉甸甸压在舌根。“怎么还没换好?客人都等着敬酒。”声音温柔,像醇厚的红酒,
听不出半点不耐烦。乔浅刚想转身,沈砚之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他俯下身,
视线落在镜中她的脸上。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弯起,盛满了宠溺。
可乔浅背后的汗毛却莫名竖了起来——不是因冷,
而是皮肤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类似静电爬行的麻痒;与此同时,
左耳深处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像有极细的蛛丝在鼓膜上反复刮擦,持续不到半秒,
却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眼角余光扫见:沈砚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喉结狠狠一滚,
仿佛正死死咽下什么卡在气管里的东西。他的视线没有焦距。确切地说,
他虽然看着镜子里的她,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或者……落在某个站在她身后影子里的“人”身上。
那种被当成“容器”的诡异感让乔浅喉咙发干,唾液腺彻底**,
吞咽时发出自己都听得见的“咕”一声轻响。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去拉他的袖口:“拉链卡住了,帮帮我。”沈砚之回过神,眼底那层虚无的雾气散去,
又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完美丈夫。他低下头,微凉的指尖蹭过乔浅后颈的皮肤,
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很快替她理好了敬酒服的裙摆。宴会厅里喧嚣震天。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推杯换盏间全是恭维——笑声尖利如玻璃刮过瓷盘,
香槟气泡在杯壁炸裂的“嘶嘶”声混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脆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
乔浅作为今天的主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手里那杯度数极低的香槟却晃得厉害,
冰凉的杯壁沁出水珠,顺着她指腹滑下,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直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在台上煽情地朗诵着誓词,沈砚之托起她的左手。铂金指环推过指关节,
冰凉的触感让乔浅回过神。她借着灯光,鬼使神差地低头扫了一眼那枚戒指的内圈。
刻痕很深,花体的“S&L”。S,沈砚之。乔浅的拼音首字母是Q。
那股在更衣室里强压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
它有了形状:昨夜书房门缝里那件洗得发软的白裙,和相框里模糊却灼人的笑容。她没忍住,
在沈砚之低头吻她手背的瞬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L……是什么?
”沈砚之动作没停,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深情得让人想溺死在里面。“Love&Soul,”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标准答案,“你是我的爱,也是灵魂。”完美的解释。如果不看他的手。
沈砚之的拇指正死死抵着那个“L”的位置,指腹无意识地快速摩挲,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一种极度焦虑下寻求慰藉的生理性动作,力道大得指关节都在泛白。他在撒谎。
“哗啦——”一声脆响打断了乔浅的思绪。旁边的托盘翻了,琥珀色的酒液泼了一地,
溅在沈砚之锃亮的皮鞋上,蒸腾起一缕微带甜腥的暖雾。端酒的是林妈,沈家的老人了。
平日里最是稳重不过,此刻却脸色煞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顾不得擦地上的酒,
眼神惊恐地在乔浅和沈砚之身上来回乱瞟,嘴唇哆哆嗦嗦,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对、对不起先生……我手滑,我这就收拾……”沈砚之脸上的温柔瞬间冷凝,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妈。“下去。”只有两个字,却让林妈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宴会厅。乔浅看着林妈仓皇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指上那枚“爱与灵魂”的戒指,那张“别嫁给他”的纸条像是一根刺,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夜晚,彻底扎进了肉里。夜深了。滨江别墅的婚房大得有些空旷。
乔浅坐在床边,卸了妆的脸有些苍白。沈砚之没有碰她,甚至连新婚夜该有的温存都没有。
“你今天太累了,早点睡。”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礼貌的吻,转身去了书房。那一刻,
乔浅分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她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全是沈砚之留下的冷冽气息,
脑子里全是那个摩挲戒指的动作,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口渴的感觉逼得她起身。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走廊尽头的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黄光。并没有敲键盘的声音,
也没有翻阅文件的声响。
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幼兽,
在胸腔里反复碾磨,每一次抽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杂音。乔浅赤着脚,
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透过门缝,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台灯亮着。沈砚之跪在地毯上。
那个白天里从容矜贵、替她还清三千万赌债、把她从天台边缘拉回来的救世主,
此刻像个被打碎了脊梁的废人。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在地上,
款式老旧,却被洗护得一尘不染。他的脸埋在裙子里,肩膀剧烈颤抖,
旁边倒着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乔浅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那个方向,
正对着书桌上的一个相框。“念念……”沈砚之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绝望,
在死寂的夜里炸开。“你终于回来了……”他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个相框,
又像是透过相框在看门外的乔浅,眼神痴迷又疯狂。“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再逃走。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是冷,是血液瞬间凝滞又逆流的灼烧感,指尖发麻,
脚趾蜷缩着抠进地毯纤维。林念念。乔浅浑身僵硬地退回卧室,手脚冰凉地钻进被窝。
她摸索着从枕头夹层里掏出那张从婚纱暗袋里找回来的纸条。借着窗外的月光,
那四个字狰狞依旧。这根本不是恶作剧。这是有人借着她的婚纱,借着她的身体,
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向她发出的最后一道死亡预警。次日清晨,阳光很好。
乔浅在浴室镜前盯着自己浮肿的眼睑看了三分钟——昨夜未眠的证据,
也是她唯一能掌控的武器。她没查林念念,
因为手机已被沈砚之“顺手”收走充在书房;她也没碰相框,怕触发警报。
她只确认了一件事:他怕旧物消失,怕“念念”被抹去痕迹。所以,清走衣帽间,不是整理,
是投石问路。沈砚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英模样,正在楼下吃早餐。乔浅站在楼梯口,
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只有新婚妻子才有的娇羞与慵懒,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砚之,
我想把衣帽间整理一下,有些旧东西……我想清走。”那是她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里,看到沈砚之露出那样慌乱的神情。第2章清晨的光线刺眼,
把卧室那张巨大的欧式双人床照得惨白——冷白光像一层薄霜,覆在丝绒床罩上,
泛着哑光的滞涩感;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无声无息。乔浅醒得很早,
身侧的床铺早就凉透了,指尖触到枕面时,只余下棉麻布料吸走体温后的微潮与微涩。
沈砚之是个自律到可怕的人,无论前一晚喝了多少酒,第二天永远能在六点准时起床,
衬衫领口连一丝褶皱都不会有——她甚至能听见他晨间刮胡刀低频的嗡鸣,隔着三道门,
稳、匀、持续,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呼吸。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厚绒毛裹住脚踝,
温软却令人不安地吸滞;借口整理衣帽间,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
清冽而疏离,混杂着昨夜那股挥之不去的威士忌辛辣——那味道沉在喉底,苦中带灼,
仿佛自己也尝过一口。沈砚之换下的黑色西装随意搭在丝绒椅背上,
袖口的蓝宝石袖扣还没摘,被斜射进来的晨光晃出一道冷芒,锐利如刀锋掠过视网膜。
乔浅走过去,
——冰凉、密实、带着人体余温消尽后的微僵——心里那股名为“窥探”的引线就被点燃了。
她弯下腰,手探进西装内袋。空的。不对,指腹蹭到了什么薄脆的东西,边缘微翘,
带着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纤维疲劳感。夹层。一张folded得很小的热敏纸滑了出来,
飘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块难看的白斑——纸面微微卷曲,落于绒毛间时竟无声无息,
只留下一点几乎不可察的凹陷。乔浅捡起来。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显出被无数次摩挲、展开、合拢、藏匿的倦意;指尖抚过,粗粝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
这是一张B超单。图像模糊不清,灰阶失衡,只隐约看到一团未成形的阴影,
蜷缩在幽暗的液态背景里,像未启封的谜题。她翻过背面。钢笔字迹力透纸背,
墨水已经干涸氧化成了黑蓝色,笔画末端拖着细微的、毛刺状的洇痕,
仿佛书写时手腕在颤抖:「对不起,我没保住她。」落款日期:三年前,四月十七日。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骤然失压,耳膜嗡鸣,血液冲上太阳穴,
咚、咚、咚——沉重得如同棺盖合拢的闷响。三年前,她还在读研,根本不认识沈砚之。
这个“她”,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是……那个叫“念念”的女人?
走廊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跟叩击柚木地板,笃、笃、笃,不疾不徐,
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像节拍器校准过的死亡倒计时。乔浅手一抖,慌乱地要把单子塞回去,
可越急手指越僵硬,指腹汗湿,纸角在掌心打滑。“夫人。”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声线平直无波,却像冰锥凿进耳道。乔浅猛地回头。周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衣帽间门口。
他穿着那身永远不变的燕尾服,肩线挺括如刀裁,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却并没有笑意,
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乔浅手里的纸条——瞳孔深处没有反光,
只有一片凝滞的、油亮的黑。没等乔浅开口,周管家几步跨过来,
那动作快得不像个快六十岁的老人,
衣摆带起一阵樟脑球与陈年皮革混合的、刺鼻而干燥的冷香,直冲鼻腔。他一把夺过B超单,
动作粗鲁地塞进自己口袋,顺手拍了拍,发出几声脆响——“啪、啪、啪”,
像在拍打一块朽木。“这不是您该看的东西。”语气生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尾音微微上扬,像钝刀刮过瓷盘。乔浅深吸一口气,掐着掌心让自己镇定下来,
扬起下巴:“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沈砚之的东西,我有权……”“在这个家里,
没有什么女主人。”周管家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压低了嗓音,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夫人,听老奴一句劝。有些事,装不知道才能活得久一点。
”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樟脑球味直冲乔浅鼻腔,
浓烈得令人作呕;她甚至能看清他领结边缘一根脱出的灰白线头,在光下微微颤动。
“上一个好奇‘念念是谁’的人,现在骨灰都凉透了。”乔浅背脊蹿上一股寒意,
皮肤瞬间绷紧,汗毛倒竖,后颈泛起细密的、冰凉的颗粒感。周管家说完,转身就走,
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具行走的僵尸——皮鞋声渐远,笃、笃、笃,最终被厚重的地毯吞没,
只余下寂静,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她跌进卧室,反锁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
指尖还残留着B超单的脆感,而耳畔反复炸响那句“装不知道才能活得久一点”。
——可如果装傻,下一个骨灰凉透的,会不会是她?她猛地吸气,指甲掐进掌心,
直到血腥味在嘴里漫开,铁锈味混着晨间残余的威士忌苦香,腥甜而真实。午餐桌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银质刀叉切割瓷盘的细微声响——“嚓、嚓、嚓”,
像砂纸在磨骨头。沈砚之切牛排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每一块的大小都精准得毫厘不差;刀刃切入肉质时发出轻微的“噗”声,汁水渗出,
在白瓷盘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乔浅搅着碗里的燕窝,黏稠的胶质缠绕勺尖,
拉出细长透明的丝;眼神飘忽,耳中嗡嗡作响,仿佛还卡着方才那三声“啪”。“砚之。
”她突然开口。沈砚之手里的刀顿住,抬头看她,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了?
不合胃口?”“不是。”乔浅放下勺子,瓷勺碰碗沿,发出清越一响,“就是觉得闷,
想出去走走。听说南山那边风景不错,我想去……墓园看看。”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试探。
新婚第二天要去墓园,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丈夫都会觉得晦气。可沈砚之没有。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有极细微的收缩,随后嘴角那抹完美的笑意更深了,眼尾纹路舒展,
却未达眼底——那笑意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静水。“好啊。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微响;餐巾一角沾了点酱汁,暗红如血渍。“你想去,就让老陈送你。
正好,我也有些旧人需要你去见见。”旧人?乔浅后背发毛,勉强扯了个笑应下,
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未散尽的铁锈味。饭后,沈砚之去露台接电话。乔浅借口找书,
闪身钻进了书房。这是她第二次进这间屋子。昨天是黑夜,今天是白昼,
恐惧感却只增不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均匀的窄条光栅,
可那些光条之间,是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随时会蠕动。她没敢动那个上锁的抽屉,
视线落在桌面的真皮日程本上。翻开。全是密密麻麻的商务会议记录,字体刚劲有力,
墨色沉稳。直到翻到最新的一页。这周日的日期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旁边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轰的一声。乔浅脑子里的拼图终于扣上了一块关键碎片。
L,林念念。三年前的四月十七日,B超单上的日期,林念念的忌日。
这三个时间点重合得严丝合缝。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音——金属簧片弹开的“咔哒”轻响,清晰得令人心悸。
乔浅心脏狂跳,左右看了一圈,根本来不及出去,只能闪身躲进厚重的丝绒窗帘后。
窗帘垂坠如幕,绒面粗粝,拂过脸颊时带起一阵静电般的微麻;她屏住呼吸,肺叶紧缩,
耳中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痛。透过窗帘的缝隙,
看见沈砚之并没有坐下。他径直走向书架后的保险柜,熟练地输入密码。“滴”的一声轻响,
短促、冰冷、不容置疑。保险柜开了。他并没有拿文件,
而是从里面取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打开,对着光看了很久。
那里面好像是一缕头发——枯槁、灰白、蜷曲如冬眠的蛇,
在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蜡质光泽。沈砚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缕枯发,
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再忍忍……念念。
”“等她完全变成了你,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了。”那个“她”,是谁?乔浅死死捂住嘴,
指甲嵌进了肉里,才没让自己叫出声;口腔里弥漫开更浓的血腥味,咸腥而真实。
他在做实验。他在等一个替代品彻底成熟。直到沈砚之离开书房很久,
乔浅才敢从窗帘后出来,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挪,视线却像钩子,死死钉在楼下花坛。红玫瑰,粉玫瑰,
金玫瑰……可整座花园,竟没有一朵白的。林妈说过:“林**最讨厌白菊。”——讨厌到,
连这座宅子的土壤都不准它生长。傍晚时分,别墅里的佣人都开始忙碌晚餐。
乔浅在后花园找到了正在修剪花枝的林妈。“林妈。”林妈吓了一跳,
手里的剪刀差点戳到花苞,看清是乔浅后,才拍着胸口:“哎哟,夫人,
您走路怎么没声儿啊。”乔浅看着她手里那些艳丽的玫瑰,花瓣饱满欲滴,红得近乎发黑,
茎上尖刺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我想给家里订点花。白菊怎么样?
素雅一点。”“哐当!”林妈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金属撞击青砖,发出刺耳的锐响。
她脸色瞬间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索命的咒语,眼神惊恐地盯着乔浅,嘴唇哆嗦着,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家里……这家里最忌讳白菊!
”“为什么?”乔浅逼近一步,鞋跟碾过一瓣被踩扁的玫瑰,黏腻的汁液渗进鞋底,
留下暗红印记,“是不吉利,还是有人不喜欢?”林妈嘴唇哆嗦着,眼神四处乱飘,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轻响。“林**……林**生前最讨厌白菊,
她说……那是送葬的花,看了让人想死。”乔浅心头猛地一跳——那声音不是回忆,
是刻进骨髓的条件反射。“林妈。”乔浅压低声音,抓住了林妈的手腕,触手冰凉,
脉搏狂跳如濒死鸟翼,“林念念到底是怎么死的?沈砚之说是病逝,可如果是病逝,
为什么连名字都不能提?”听到那个名字,林妈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
额头撞上青砖,发出“咚、咚、咚”的闷响,额角迅速泛起一片青紫。“夫人!
求求您别问了!真的别问了!”老妇人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
“当年林**跳楼那天晚上,我就在楼下啊……我亲眼看见先生抱着她,
浑身是血……那个血啊,顺着台阶往下流,止都止不住……”跳楼。乔浅脑子里嗡的一声,
耳中幻听般响起沉闷的“砰”——不是回声,是骨骼与水泥地撞击的钝响。全城都知道,
沈砚之救下了想要跳楼逼债的乔浅。可原来,在他救下她之前,已经有一个女孩,
从高处坠落,摔得粉身碎骨。“那第二天呢?”乔浅死死盯着林妈,“第二天警察没来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林妈声音尖利而压抑,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第二天先生就对外宣布,林**是突发心脏病走的……家里所有的血迹都被洗干净了,
就像……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踏、踏、踏。”走廊尽头,
那种不紧不慢的皮鞋声再次响了起来——笃、笃、笃,节奏未变,却仿佛踩在她的颅骨上。
林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剪刀,
头都不敢回地冲进了花丛深处,只留下几片被撞落的玫瑰,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乔浅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残留着玫瑰汁液的黏腻与林妈手腕的冷汗,两种触感交织,
令人作呕。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一只温热的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掌心微汗,
温度却烫得惊人;沈砚之的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浅浅,
怎么站在这儿发呆?”乔浅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虹膜颜色极深,
几乎看不出棕,只有一圈极细的琥珀色光晕,在暮色里幽幽浮动。
沈砚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预约单。“刚才老陈提醒我,
我才想起来。”他把屏幕递到乔浅面前,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语气宠溺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明天周三,陈医生该来家里了。”乔浅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医疗预约单,项目栏里写着几个字,
刺得她眼睛生疼:「产后抑郁评估与记忆干预治疗」。她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喉结上下滑动,发出细微的“咯”声。*记忆干预?
*这词像冰锥扎进太阳穴——她查过资料,这技术只用于战争创伤或罪犯洗脑……下一秒,
书房里那缕枯发、那句“等她完全变成了你”,轰然撞进脑海。第3章周三上午十点,
阳光惨白,像一层没洗干净的纱布蒙在客厅落地窗上——玻璃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静电尘,
在光线下泛出微涩的灰芒,指尖拂过会留下转瞬即逝的指痕。陈医生准时到了。
他穿着那件永远不起皱的灰色开衫,
袖口处有两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暗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封皮的记录本,
封皮边缘已磨出毛糙的纤维,散发出旧纸与微量消毒水混合的微苦气味。
他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可沙发皮革被他体温烘出的暖意,正一寸寸漫过扶手,
与乔浅指尖所触的冰凉真皮形成刺骨对比。“这周睡眠怎么样?还是多梦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职业化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吞;尾音落下时,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发出沙沙的、如同翻动旧书页的脆响。乔浅靠在软枕上,
手指下意识地去抠沙发扶手上的皮质纹路。指甲划过真皮,
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那声音竟在耳道里微微回荡,像一根细针在鼓膜上轻轻刮擦。
“还是老样子。”她垂下眼皮,避开陈医生那双仿佛能透视的眼睛,撒谎时睫毛颤动了一下,
“总是梦见有人追我,醒来一身冷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这当然是谎话。
这几天她根本没怎么睡,只要一闭眼,
里就是那张B超单上刺目的“未见孕囊”和暗袋里字条背面用铅笔反复描摹的“别信镜子”。
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昨夜咬破内唇留下的余味。陈医生点了点头,
钢笔在纸上“沙沙”记录着,墨迹在纸面洇开微小的晕痕,像几粒凝固的黑蚁。
“这是典型的产后焦虑延伸症状。”他停下笔,
甚至没抬头看乔浅一眼——尽管这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乔浅根本没有怀孕,更别提产后。
“沈……太太?”他顿了半秒,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像滴未落的泪,
“有些幻觉是大脑保护机制的一部分。”“身份认同?”这四个字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乔浅紧绷的神经里——针尖还带着医用酒精的凛冽寒气。送走陈医生,
乔浅转身上楼。“林妈。”她站在楼梯口,手扶着额头,声音虚弱,额角皮肤滚烫,
而掌心却沁出冷汗,黏腻地贴在丝绒围栏上,“陈医生刚做完评估,我头疼得厉害,
午饭不用叫我了。你去后院把那些干枯的玫瑰剪了吧,看着心烦。”林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指尖沾着玫瑰茎刺刮出的淡红血丝,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连连点头:“哎,好,
夫人您好好歇着,我不让人打扰您。”——围裙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像枯叶碾过石阶。
确定楼下的动静消失在通往后院的侧门后,乔浅迅速闪身进了书房。这次她有备而来。
从发髻上取下一枚黑色的钢丝发卡,金属冰凉,棱角硌着指腹;这是她在网上学的小伎俩,
练了整整两天,指腹已磨出薄茧,按压锁孔时能清晰感知弹子簧片的每一次微颤。
蹲在红木书桌前,发卡探进锁孔。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咔、嚓”,
每一声都震得耳骨发痒;书桌右下角嵌着一块哑光黑屏,屏幕角落,
一行极小的灰字正无声滚动:【神经接口校准中…信号强度:98%】。手心全是汗,
发卡在指尖打滑,汗珠顺着小臂滑入袖口,留下一道湿冷的轨迹。她屏住呼吸,
根据触感调整角度,手腕轻轻一抖。“嗒。”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像冰裂开的第一道缝。乔浅猛地拉开抽屉。没有预想中的商业机密,也没有房产地契。
映入眼帘的,是一沓用粗糙牛皮纸捆扎的照片,厚度惊人,
像是某种陈年的档案——纸张边缘毛糙,蹭过指尖时带起细微刺痒。解开绳子,
照片散落开来。乔浅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全是她。第一张,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
扎着马尾,那是高二的她在校门口买烤红薯,嘴边还沾着一点黑灰;照片边缘泛黄卷曲,
油墨味混着陈年淀粉气息扑面而来。第二张,大学图书馆,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侧脸被阳光照得透明;光影在相纸上形成柔和渐变,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纤毫毕现。第三张,
雨夜公交站,她撕碎了一封粉色的信,蹲在地上哭;雨水在相纸表面留下蜿蜒水痕,
信纸碎片边缘湿润反光,而她指尖的颤抖被定格成模糊的残影。那封信被撕得很碎,
可照片里,那些碎纸片被重新粘好了,虽然歪歪扭扭,
但字迹依稀可辨——那是她当年写给暗恋学长的情书。每一张照片右下角,
都用红色的电子字体标注了精确到秒的日期。最早的一张,是七年前。七年前,
她根本不认识沈砚之。那种被人像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观察的恶心感,
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后颈汗毛倒竖,皮肤泛起细密颗粒,
仿佛真有镜头在暗处焦距微调,发出极轻的“嗡”一声。乔浅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张。
日期:昨天。地点:民政局门口。照片里,她正弯腰系鞋带。
画面的构图非常诡异——这是一个明显的**视角,镜头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
枝叶遮挡了边缘;风掠过树叶,沙沙声仿佛正从照片里渗出来。而画面的一角,
露出了沈砚之的半个肩膀和那只戴着百万名表的左手。当时,沈砚之就站在她身边,
替她挡着风。她死死盯住那截露出的腕表——百达翡丽Ref.5711,
和沈砚之今早戴的那只一模一样。不是复刻,不是巧合。这个家里,除了沈砚之,
还有第三双眼睛,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又或者……这些照片根本不是为了留念,
而是某种“观察日记”的配图。乔浅的手指触到了抽屉最底层那份冰凉的蓝色文件夹。
封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报告·实验体3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胸腔里传来沉闷的搏动声,
咚、咚、咚,盖过了窗外所有杂音。乔浅翻开第一页,文字像蚂蚁一样钻进脑海,
却无法组成任何合理的逻辑:「实验对象:乔浅(原定编号03)」
「记忆清洗进度:90%」「人格覆盖状态:稳定。已成功植入‘欠债救赎’逻辑链。」
「排异反应:无明显排斥。但在接触特定词汇(如‘父亲’、‘跳楼’)时,
脑波有轻微波动。」「建议:维持当前药物剂量(氯硝西泮加量20%),
严禁接触‘乔父’相关**源。」清洗?植入?实验体?这算什么?科幻小说?
还是精神病院的病历?那个把她从绝境里拉出来的完美丈夫,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格式化、重装系统的硬盘?“咔哒。”门外走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金属转动声。
耳膜嗡鸣未散,肾上腺素让指尖发麻——就在这片尖锐寂静里,
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像毒蛇吐信。那是书房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乔浅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来不及细看,手忙脚乱地将那一沓照片塞回去,
胡乱把文件夹压在最底下,猛地推上抽屉。“咔。”抽屉合上的瞬间,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雪松味的空气涌了进来——那气息初闻清冽,
细品却裹着一丝金属冷却液的微腥,钻入鼻腔时激起喉头一阵隐秘的干呕感。
乔浅背对着门口,死死抵着书桌边缘,膝盖控制不住地发软,刚才撬锁的发卡还捏在手心里,
尖端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钻心的疼——血珠渗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
在真丝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凉得吓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肌肉,
想要挤出一个自然的表情,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比如找书,比如打扫卫生。“浅浅?
”沈砚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柔,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听不出半点异常;可那声音撞在书房四壁上,
竟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电子混响般的滞涩感。乔浅僵硬地转过身。
沈砚之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金扣反射着廊灯冷光,像两粒凝固的星屑。
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药盒,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脸上挂着那种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林妈说你头疼,没胃口吃饭?”他一边说着,
一边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浅的心跳节奏上——她甚至能听见自己颈动脉在耳道里奔涌的轰鸣。
乔浅把那只受了伤、捏着发卡的手背在身后,掌心黏腻的血迹蹭在真丝裙摆上,凉得吓人。
“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想进来找本无聊的书催眠一下。”沈砚之走到了书桌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向那个刚刚被暴力关上的抽屉,而是落在了乔浅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
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种笑意,依然停留在嘴边,却完全没有到达眼底。
那双深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稍有瑕疵的瓷器——而瓷器内壁,
正隐隐透出蛛网般的裂痕。“既然不舒服,就该按时吃药。”他把药盒放在书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盒底与红木桌面碰撞,漾开一圈低频震颤,顺着桌腿传至乔浅脚底。
修长的手指打开盖子,指尖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瓶上滑过,
最终停在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瓶子上。“陈医生特意嘱咐了,
这个药能帮你分清梦境和现实。”他拿起瓶子,轻轻晃了晃,里面的药片撞击瓶壁,
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某种催命的响尾蛇——那声音竟与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诡异地同步了半拍。
乔浅看着那个瓶子,脑子里闪过报告上那句“氯硝西泮加量20%”和“记忆清洗”。
这哪里是药。这是锁住她灵魂的镣铐。“来。”沈砚之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他的掌纹清晰,指腹温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乖,把这个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4章那个瞬间的慌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大海,转瞬即逝。
沈砚之很快恢复了那种毫无瑕疵的体贴,但他没有再提整理衣帽间的事,
而是将那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了乔浅掌心。“听话,吃了它。”他的声音轻柔,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乔浅垂下眼帘,接过水杯。仰头的瞬间,
舌尖迅速卷起药片压在舌根下,
喉咙配合着吞咽动作大幅度滚动了一下——喉结凸起如一枚微颤的骨节,
皮肤下青色血管随吞咽微微搏动。她放下水杯,借着擦拭嘴角的动作,
指尖极快地掠过袖口——那是她这几天在真丝睡袍袖管里拆开线脚、特意缝出的一个小暗袋。
药片顺着丝绸冰凉柔滑的纹理滑进去,硌在手腕内侧,棱角锐利,像两粒微型碎瓷,
每一次脉搏跳动都撞上那点坚硬的冷。“真乖。”沈砚之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满意的神情像是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宠物;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后细绒,
带着雪松与薄荷混调的须后水气息,清爽得近乎刻意。入夜,雨又开始下。
雨点敲击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咚”声,
仿佛有人用指节在叩问这栋密不透风的堡垒。书房的门开了。
沈砚之端着一只描金的小瓷碗走进来,热气氤氲升腾,在他镜片上凝成薄雾,
模糊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碗沿微烫,他指腹被熏得泛红。“妈留下的安神方子,
熬了三个小时。”他坐在床边,银勺搅动汤汁,发出清越短促的“叮、叮”声,
像冰粒坠入深井,“喝了就不做噩梦了。”那是一碗色泽浓稠的黑汤,表面浮着细密油星,
在床头灯下泛出沥青般的幽光;蒸汽裹挟着苦涩与铁锈味扑面而来,钻进鼻腔时,
舌根自动泛起一阵干呕般的酸麻。乔浅顺从地张嘴。汤汁入口,一股奇异的微苦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一丝难以掩盖的、类似生锈金属的腥气——那味道黏腻滞重,
滑过上颚时刮擦出细微的砂砾感,喉管随之收紧,颈侧肌肉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这种味道……味蕾将信号极其粗暴地传递给大脑皮层,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神经被猛然拨动。“哐当!”昏暗的房间,没有窗户。
漫着发霉的墙纸味——潮湿、陈腐、带着孢子爆裂般的微尘感——和这种一模一样的苦腥气,
浓得能糊住呼吸。一根冰冷的针管刺入静脉,金属触感尖锐如刀锋,
药液推进血管时带来火烧般的剧痛,灼热感沿着手臂一路窜向太阳穴,眼前白光炸裂。
视野剧烈摇晃,她听见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
指甲抓挠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放开我!我不是她!
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那个声音凄厉、绝望,带着濒死的爆发力,
声带撕裂般震颤;而那个声音的音色,分明属于乔浅自己——连尾音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鼻音,
都与她此刻颤抖的呼吸完全重合。沈砚之的声音像冰锥凿穿耳膜:“……你看见什么了?
”乔浅浑身一颤,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布料紧贴脊椎,湿冷黏腻;她死死掐着掌心,
指甲陷进软肉,刺痛是唯一能锚定现实的支点,强迫自己咽下那口带着腥气的汤,
甚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有点……苦。”沈砚之看着她喝完,
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暗光终于淡去。次日天刚亮,陈医生比往常来得更早。
乔浅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晨光斜切过她手背,
皮肤下淡青色血管纤毫毕现,却不见一丝旧痕。“沈太太,听说昨晚又没睡好?
”陈医生打开记录本,钢笔悬在纸面上,笔尖悬停处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