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关系户空降成新同事。第五天,我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署名变成了他。第四周,
我跟了半年的客户突然和他签了约。直到我看见他头顶上浮空的蓝字。1.林昼。
董事亲外甥。刚从美国野鸡大学毕业。职场新人,眼神清澈到愚蠢。他入职第一天,
就搬到我旁边的工位。“江姐,”他当时还叫我姐。“以后多指教。舅舅说,
你可是咱们公司的王牌。”我心里冷笑,面上滴水不漏。“王董过誉了。”当天下午,
林昼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近距离观摩我的工作过程。
他身上两斤重的香水熏得我眼睛发酸。我用最快的语气三分钟打发他。处理客户数据?
看公司操作手册第三章。写方案?参考公司模板。谈判的时候对方压价?按流程来。
我眼皮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林昼继续追问。我打断他,借口要赶报告。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抬眼看他。他还是那副诚恳好学的样子。“那江姐下次见重要客户,
能带我一起去学习学习吗?”“就旁听,绝不添乱。”我沉默了三秒。“行啊。”我笑了。
“等下五点见鑫源的张总,你一起来。”来啊。看我表演。你绝对学不到任何东西。
鑫源实业的会议,我用了最标准的流程。开场寒暄。按PPT念公司简介。
展示几组不痛不痒的数据。抛出保守的合作方案。张总听得直打哈欠。“江经理,
你们这方案跟去年有什么区别吗?”“优化了服务条款。”我面不改色,
“具体在附件第17页。”张总翻都没翻。“行吧,我们再研究研究。”会议草草结束。
2.回公司的车上,林昼若有所思。“江姐,张总今天兴致不高啊。”“客户嘛,
总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他当然兴致不高。今天这份方案,本来就是应付差事的废案。
真正的杀手锏,我怎么可能在你面前亮出。三天后,鑫源实业的合作通知发到了公司邮箱。
我志得意满地打开邮件。笑容很快就凝固。签约人一栏写的居然是林昼。怎么可能?
我点开附件。这分明是我最终提交的合作方案。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原封不动。
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报价下浮了5%。刚好卡在张总的心理价位上。该死的小偷,
还真不要脸!我闯进总监的办公室。“老李,林昼偷我方案!”李建文不慌不忙地抬起头。
“江晚,冷静点。什么偷不偷的,说话要有证据。
”我将打印下来的方案“啪”地放在他面前。“这份方案,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
”“林昼只是跟我去旁听了一次会议,他怎么可能做出同样的方案?”“那你问他啊。
”李建文按了内线。林昼很快进来,看见桌上的方案,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江姐,
怎么了?”还给我装!“这份方案,你哪来的?”“我自己做的啊。”他一脸无辜。
“那天跟您去开会,我回来就琢磨。”“觉得张总真正需要的可能不是常规服务,
而是更深度的数字化转型。”“所以我就做了这份方案,发给张总试试——”“放屁!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方案的框架逻辑、数据模型,甚至细节措辞,都跟我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解释?”“可能是思路撞了吧。”林昼摊手,“优秀的销售,想法总是相似的。
”“相似到连我总结处的错别字都一样?”3.林昼沉默了两秒,看向李建文。“李总,
要不我登录公司网盘,给您看看我的创作过程?我有保留草稿的习惯。”林昼坐到电脑前,
登录他的公司账号。打开“我的文档”文件夹。
里面赫然显示:【鑫源实业_数字化转型_初稿.docx】(创建时间:5天前,
下午2:17)【鑫源实业_数字化转型_修订稿.docx】(修改时间:2天前,
源实业_数字化转型_终稿.docx】(修改时间:昨天上午9:03)“还有邮件记录。
”林昼登录公司邮箱,打开“已发送”文件夹。最上面一封,
是昨天上午9点05分发给张总的邮件。不可能……我冲回自己工位,登录公司邮箱。
打开“已发送”文件夹。怎么回事?昨天上午我发给张总的邮件,消失了。
我再打开公司网盘,找到“鑫源项目”文件夹。空的?空的!我瘫坐在椅子上,
大脑一片空白。“江晚,”李建文走过来,“可能真是误会。”“林昼的文档记录都在,
创作时间也对得上。”“你的邮件是不是发错人了?或者没发成功?”“我发了!
我确定发了!”我声音有点大,引来其他同事的目光。我稍微冷静了一下。
“而且我的方案存在网盘里,现在不见了。”“网盘有时候会同步延迟。”林昼适时插话。
“或者江姐你是不是存错文件夹了?”他表情诚恳。但我看见他眼底深处的得意和讥讽。
他在笑我。笑我像个傻子,被他偷了方案,还找不到证据。4.李建文把林昼支开,
弯腰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委屈,但林昼是王董的外甥,这件事到此为止。”“老李,
他偷——”“你有证据吗?”“他有文档记录,有邮件记录,你有什么?”“消失的邮件?
消失的方案?”“这种说辞,拿到台面上,只会让人觉得你输不起。”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我知道你有能力,”老李拍拍我的肩,“但职场不是光有能力就行。
”“有些人,你得罪不起。”“看开点,一个单子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
那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的心血。现在,成了林昼的开门红。成了我输不起的笑话。从那天起,
我不再信任公司系统。真正的方案,我只存在自己的加密U盘里,做完立刻拔掉。
用私人电脑发送重要邮件,不仅抄送老李,还要全程录屏。发送完,我会截图告知客户查收。
以前和客户沟通,我习惯打电话。现在,每次电话结束后,我会立刻给客户发送文字总结。
反观林昼,他再也没有签过单。每天迟到早退,光明正大地在工位打王者。哼!关系再硬,
KPI不过,也得滚蛋。就这样,我严防死守。一个月后,拿下了启明科技,
签约仪式在第二天上午10点举行。这个我跟了半年的客户,合同额高达八百万。签约当日,
我提前一小时到达,再次检查会议室。鲜花、咖啡、投影设备、两份整齐的合同,都已就位。
我知道启明科技何总腰不好,还给他准备了靠垫。5.9:20,李建文踱步进来,
脸上带着笑意。“小江,准备得不错。启明这一单拿下,我这位置就是你的了。”9:40,
前台电话响起。“江经理,启明到楼下了。”我抓起准备好的文件夹,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门开,林昼走出电梯。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
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我,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江姐,早啊。这么匆忙?
”“接客户。”我简短回答,走进电梯。电梯到达一楼。何总和他的团队已经在大厅等候。
寒暄过后,我们一起走向电梯。进电梯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9:48。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在7楼和8楼之间,电梯里的灯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何总正跟我说话,似乎毫无所觉。9:50,我们走出电梯,走向会议室。走廊很安静,
只有我们的脚步声。会议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明亮的灯光。我深吸一口气,
握住门把手,推开——会议室内坐满了人!
李建文、部门所有同事、甚至几个平时不见的高管,全都围在会议桌旁,脸上洋溢着笑容。
而会议桌的主位,林昼正站起身,与启明科技的何总握手。他们面前,摊开着一份合同,
双方签名处墨迹未干。掌声、祝贺声、快门声瞬间涌来,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倒流,指尖冰冷。签约仪式怎么提前开始了?何总不是和我在一起吗?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6.“江晚?”李建文看到门口失魂落魄的我,招了招手,
语气带着不满。“快进来,就差你了,林昼刚和启明签完约,正好一起合个影!
”我像一只木偶,被那声音牵引着,僵硬地挪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奇怪我为何如此失态。林昼松开何总的手,转身看向我。
他递过来一杯香槟,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明。“喝一杯吧,庆祝一下。这个项目能成,
也有你前期铺垫的功劳。”他特意在“铺垫”二字上,微微停顿。我接过酒杯,
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举杯,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
林昼。真是……后生可畏。”晚上,人均千元的高档海鲜自助餐厅金碧辉煌。林昼倚在前台,
朝我抬了抬下巴:“江晚,预约信息。”像在吩咐下属做事。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家店是全城最难订的餐厅之一。我托人抢的预约,同事起哄说启明签下来必须请客,
吃最贵的。当时他们围着我说笑。现在,他们围着林昼。“林昼,你真是年轻有为,
为了启明这项目,瘦了得有十斤吧!”“何总那脾气谁不知道?也就林昼有耐心,
一次次去磨。”“关键是专业!那个数据模型,没点功底真啃不下来。
”每一句赞美都精准地戳在我的记忆上,只是主角换成了林昼。
他们说的熬夜、拜访、钻研技术……桩桩件件都是我过去半年里真实熬过来的。
可现在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主角变成了林昼。没有人觉得不对劲。7.林昼端着酒杯,
微笑着接受所有赞誉。偶尔还会谦逊地补充两句细节。那些本该由我来说的细节。
当他说到第三次去何总办公室,他特意问起模型里那个边缘参数时,我终于忍不住,
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席。我需要透口气,不然我会当场吐出来。走廊尽头的露台,
夜风冰冷。我扶着栏杆,深呼吸,试图压住胃里的翻腾和大脑的眩晕。“江晚,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出来了,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里面太闷了。”我语气冷漠。“是有点。”他走近两步,
也看向远处的夜景。沉默了几秒,他再次开口。“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启明这个项目,你前期肯定也花了不少心思。”我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带着怜悯和无奈的语气安慰我。“但生意场就是这样,
结果比过程重要。”“你那些前期工作……我很感谢,真的。”恬不知耻的小偷!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林昼!”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什么叫‘我前期花了不少心思’?”“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是你,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抢走了我的业绩!”“你敢承认吗?”“承认?”他眉毛一挑,
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离我更近,高大的身材将我笼罩在阴影里。
端着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缓开口。“是的,我就是拿了你的客户,
拿了你的方案,拿了本该属于你的功劳,你的业绩。那又怎样?”“你去告啊。去跟李总说,
跟所有人说,说我林昼是个贼。”“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白纸黑字的合同,
信何总亲口说的‘我一直是和林经理对接’?”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从容,甚至有些悠闲。
8.我一把按下录音停止键,攥着手机冲回宴会厅。音乐还在响,人们还在笑。我拨开人群,
径直冲到主桌,抓住李建文的胳膊。“李总!”我的声音尖得刺耳。“我有证据!
林昼亲口承认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酒杯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昼站在不远处,慢悠悠地抿了口香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在看猴戏。
我把手机怼到李建文面前,狠狠点开播放键。音量开到最大。“是的,我就是拿了你的客户,
拿了你的方案……”林昼那嚣张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我浑身发颤。
李建文皱眉凑近,听了又听,然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江晚,
你这……什么声音都没有啊?”“怎么可能?!”我抢回手机贴到耳边。
林昼的声音清晰无比,还在继续。“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猛地看向周围的人。
“你们听!都听听!”我的声音在发抖。“江经理,你没事吧?”一个女同事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喝多了?”旁边有人低声嘀咕。“什么录音?我听听?”有好奇的凑过来。
我把手机递过去,所有人轮流听了听,都纷纷摇头。“没声音啊。”“手机坏了吧?
”林昼穿过人群,自然地接过我的手机,递还给我。“李总,江姐可能喝多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同情和无奈。“启明这个项目战线拉得长,她前期确实费了很大心力。
”他说着,转头看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我们都知道你付出了很多。
但结果已经定了,再这样闹下去……”他没有继续说。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你输不起。
你接受不了现实。你疯了。李建文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严厉。“江晚!
够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受**了吧……”“跟了半年没成,
是挺难接受的……”“但这闹得也太难看了……”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
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在所有人异样的注视下,我头也不回地冲出宴会厅。电梯门关上,
镜面里映出我惨白的脸。我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林昼。
不管你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我发誓,我一定会揪出来。然后,让你百倍偿还。
9.我拒绝李建文的休假提议。无视同事们异样的眼神和背后的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