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铁血梨花白酒是温的,三十年的梨花白。我端着酒杯,听着城外传来的战鼓声。
那声音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我的太阳穴上,伴随着耳鸣,让视网膜前的蓝色光幕一阵阵抖动。
【特种钨合金冶炼进度:99.2%……剩余时间:2小时41分】还差一点。就差这一点。
“林阙!”大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雪花,混着一股好闻的冷冽梅香扑面而来。我没回头,
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辛辣入喉,压下了胃里翻涌的酸水。
萧红缨穿着一身染血的银甲,那把天子剑正提在她手里,血顺着剑槽往下滴,
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蛮族前锋已至朱雀门,
守城将士连像样的箭头都凑不齐!”她几步冲到案前,一把掀翻了我的酒壶,
“那批从并州运来的十万斤铁矿呢?你扣在哪了?”碎瓷片崩到了我的手背上,
划出一道血痕。我不觉得疼,只觉得累。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刺得我眼睛生疼:【警告:原材料不足,冶炼即将中断。
】我抬起眼皮,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帝。她眼底全是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恨意,
纯粹的、想把我千刀万剐的恨意。挺好。“陛下是说那堆废铜烂铁?”我轻笑一声,
用沾着酒渍的袖口擦了擦手背的血,“臣看它们成色不好,太占地方,就让人……处理了。
”“处理了?”萧红缨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那是大梁最后的救命稻草!”“是啊。
”我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到大厅中央。那里堆放着刚运进来的十万斤铁矿石。
我当着她的面,把手按在了粗糙冰冷的矿石表面。心中默念:【全部吞噬。
】嗡——只有我能听见的机械轰鸣声响起。眼前那座小山般的铁矿,在萧红缨惊恐的注视下,
像被无形的巨兽吞没,瞬间凭空消失。空空如也。只剩下地板上残留的红土。
光幕跳动:【原材料补充完毕,精炼继续。预计产出:高强度贫铀穿甲弹头坯料。
】萧红缨愣住了。紧接着,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长剑嗡鸣,
锋利的剑尖瞬间抵住了我的咽喉。皮肤被刺破,冰冷的触感顺着脖颈传遍全身。“林阙!!
你是妖孽!你把铁弄哪去了?你这是要亡我大梁!”我垂眼看着剑锋,甚至往前凑了一寸,
直到血珠顺着剑刃滑落。“陛下。”我指了指窗外映红半边天的战火,
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厌恶至极的笑,“这破铁有什么用?若臣能退敌,
这皇位……借臣坐两天如何?”2废墟上的绿网蛮族攻城的第三天。京城的天空是灰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尸体烧焦的恶臭和陈旧的腐败味。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堂下跪着七八个清流言官,为首的那个头上缠着纱布,指着我的鼻子骂:“林阙!
你擅毁民宅,让百姓流离失所,这是丧心病狂!这是自绝于天下!”我听得心烦。“拖下去。
”我摆摆手,声音有些哑,“全部下狱。再有聒噪者,斩。”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拖曳声、咒骂声渐渐远去。大厅里终于安静了。我起身,推开窗。目光所及,
城南的一大片民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百姓们在寒风中哭嚎,
诅咒着我这个奸相的祖宗十八代。他们看不到。在我的视野里,那些废墟之上,
正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绿色网格线。【射击诸元已清空。】【视野遮蔽已移除。
】【民用木料回收完毕,能源点数兑换:3000点。
】为了这座城防自动化火炮阵列的部署,必须清空这片区域。我不能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信。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怎么解释弹道学?怎么解释射界?我只能做那个挥舞屠刀的恶人。
夜深了。我独自一人走上城墙。风很大,吹透了我单薄的绸衫。我没穿甲胄,因为我知道,
普通的甲胄挡不住蛮族的重弩,而真正能保护我的东西,还在系统空间里沉睡。
那是必须用命去换的权限。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没有价值。远处,蛮族的营帐连绵数十里,
像一群嗜血的野狼围着最后一块肥肉。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匣子。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是个怪异的铁疙瘩。但在我眼里,
它是整个自动化防御体系的控制终端。屏幕上闪烁着猩红的字样:【宿主存活。权限锁定中。
】【移交条件:宿主死亡。】我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指尖微微发白。
城下的喊杀声突然大了。蛮族的先锋营,开始爬墙了。3弑君者轰——!一声巨响,
脚下的城墙都在颤抖。那是蛮族的巨型攻城锤撞上了正阳门。木屑横飞,
用来顶门的几根巨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守城的士兵已经崩溃了。“守不住了!跑啊!
”“林贼误国!我们都要死了!”溃兵像潮水一样从我身边涌过,有人甚至想趁乱给我一刀。
我没动。我只是死死盯着城楼的入口。终于,那个红色的身影出现了。萧红缨披头散发,
满脸血污,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天子剑,身后跟着仅剩的几十名禁卫。她也是来拼命的。
时机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像擂鼓。“来人!”我一声厉喝。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五百名“死士”瞬间冲出,明晃晃的钢刀没有指向蛮族,
而是齐刷刷地架在了萧红缨和她的禁卫脖子上。萧红缨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林阙……这时候了,你还要内斗?”“内斗?
”我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陛下太天真了。大梁都要亡了,
臣总得为自己谋个后路吧?”我一步步逼近她,把那个黑色匣子揣进怀里,
故意露出贪婪的神色:“蛮王答应我,只要献上女帝和传国玉玺,就封我为异姓王,
世袭罔替。”“你这个畜生!”萧红缨想要冲上来,却被两把钢刀架住。“畜生?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把剑放下,臣保你全尸。
”周围的死士都是我用系统兑换出来的生化人,他们只听令,没有感情。
他们那冰冷的杀气做不得假。萧红缨的副官绝望地闭上了眼。所有人都信了。
我是真的要卖国。就在这时,脚下的城楼再次剧烈震动。咔嚓——主城门,破了。
蛮族的怪叫声像海啸一样灌了进来。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死。而且必须是死在她手里,
才能完成那个该死的【合法继承】判定。我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萧红缨的手腕,
力气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你想干什么!”她惊恐地挣扎。
我强行把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那上面沾满了我伪造的通敌“罪证”。然后,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狞笑着吼道:“萧红缨,你真是个废物!
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吗?你若不敢杀我,这江山今日便姓林!
我会把你的头颅挂在蛮王的马前!”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还有那一瞬间崩断的理智。
就是现在。我猛地前冲,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胸膛狠狠撞向她手中的剑尖!
4纳米护盾噗嗤。金属刺破血肉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沉闷。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我的呼吸猛地一滞。但也仅仅是一滞。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剑尖刺入胸口三寸,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再也无法寸进。脑海中,刺耳的警报声疯狂炸响:【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致命打击!
】【被动技能“紧急护主”已触发!纳米护盾充能完毕!】【生命体征维持中……】操。
该死的智能系统!这十年里它从未保过我一次,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护主”?我没死。
这就意味着权限无法移交。防御阵列无法启动。城外的蛮族骑兵已经冲进了瓮城,
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秒,都有大梁的百姓在死去。我必须死!现实中,我一把推开萧红缨,
捂着流血的胸口,踉跄后退。“哈哈哈哈!”我强忍着剧痛,发出癫狂的笑声,
指着她颤抖的手,“没吃饭吗?堂堂女帝,连杀个人都没力气?”萧红缨握着剑,
整个人都在发抖,
往下淌:“为什么……为什么刀枪不入……”我在脑海中疯狂地对着系统咆哮:“关闭护盾!
关闭所有防御机制!这是命令!”【指令驳回。根据第一原则,
系统必须优先保障宿主生命安全。】“去**第一原则!老子要卸载你!
”【卸载程序需最高权限确认,耗时:30秒。】三十秒。太慢了。
三十秒后蛮族就冲上城头了。我必须逼疯她。
让她爆发出能够击穿纳米护盾残余能量的必杀一击。我转过身,
对着城下的死士统领吼道:“打开内城门!迎蛮王入城!”这一声令下,
彻底击碎了萧红缨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看着城下涌入的黑色洪流,
看着那些挥舞弯刀砍杀百姓的蛮族,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林阙——!我要你的命!
!”那是灵魂燃烧的声音。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天子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
与此同时,我在脑海中最后一次输入指令:【启动自毁程序。确认。】护盾消散的瞬间。
冰冷的剑锋没有任何阻碍,从我的后背刺入,贯穿了心脏,又从前胸透出。真疼啊。
比我想象的,还要疼上一万倍。5最后的纳贡那一剑真的很准。不仅刺穿了心脏,
似乎连我脊椎里的痛感神经也一并切断了。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身子变得很轻,
像一片在大雪中飘摇的枯叶。所有的力气都在随着胸口温热的液体流逝。我向后倒去。
没有摔在冰冷的砖石上,一个带着冷梅香气的怀抱接住了我。萧红缨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滚烫,混着我的血,流进嘴里,腥咸得令人发呕。
“林阙……你……”她想拔剑,又不敢。我费力地抬起眼皮,视野已经开始出现黑斑,
但我必须确人最后一件事。脑海中,那道陪伴了我十年的机械音,
此刻听起来竟像是天籁:【宿主生命体征归零确认。
】【最高权限移交程序启动……】【目标锁定:萧红缨。】【恭喜新任宿主萧红缨,
您已继承‘大国重工系统’及千万吨级战略储备。】成了。我看见萧红缨的瞳孔剧烈收缩。
大量的信息流在一瞬间冲垮了她的认知防线。她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那些我刻意伪造的“贪污账本”,在她脑海里自动翻转,
变成了一张张精密的《高炉炼钢图纸》;那些被我“残害”的忠臣名单,
备注里红字标红的全是【蛮族代号:黑狼】。她知道了。她全都看见了。
“不……不是这样的……”萧红缨的声音破碎不堪,她死死按着我胸口的血洞,
似乎想把那些流出来的生命塞回去,“林阙,你骗我!你这个**,你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