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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内,许知夏打开自己的保险柜。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件被她视为珍贵的纪念品。
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是他们正式第一次约会时,于斯年亲手打磨的。
那时于斯年说,这枚戒指代表心意,总有一天他会为她带上婚戒。
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
而这枚银戒,则被她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当做最初的心意。
许知夏拿起戒指,在指尖转了转,又摘下无名指的婚戒。
两枚戒指,一简一奢,一始一终。
她走到窗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用力扔了出去。
紧接着,她拿起保险柜里略显陈旧的玩偶。
做工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笨拙。
那是婚后第一年,公司异常忙碌,经常出差。
有次于斯年连续出差七天后,回来时眼窝发青,却从背后拿出玩偶,塞进她怀里。
“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你,做了八十多个,就这个能看,别嫌丑。”
她当时抱着玩偶,泣不成声。
不是因为多好看,而是对她而言,于斯年花费的时间和心思,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现在想想,当时的那份珍贵,与他而言,或许可以给任何人。
许知夏找来刀,用力划了下去。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卧室格外清晰。
直到这个玩偶碎到再也拼不出原来的模样,她才停手。
最后,她拿出那本厚厚的相册。
第一页,就是婚礼。
她穿着定制婚纱,他身着黑色礼服,两人十指紧扣,站在神父面前起誓。
许知夏还记得那天,她紧张到手心出汗,于斯年低声在她耳边安抚道。
“别怕,我在。”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然后,拿起刀,沿着照片中间,他们紧握的手用力地划了下去。
纸张撕碎的声音很轻,落在她心口却又很重。
上千张照片,都被她一张张割开。
于斯年的那部分被她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属于她的那半,被收进了小盒子里。
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提醒,曾经的自己有多蠢。
处理完相册,她转向书房。
于斯年的书桌上,除了办公用品,还放着一本他常看的书。
鬼使差地,许知夏拿起书,随手翻开。
书页上竟写着一行字,是于斯年的字迹,墨色有些泛黄。
“夏夏生日,送她什么好呢?”
下面空了几行,似乎当时没想好。
许知夏怔愣片刻,拿起钢笔,在那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用力写下。
“不如,送我两清。”
写完,她合上书,继续清理东西。
那些她曾送给于斯年的礼物,能砸的都砸了,能烧的都烧了。
甚至就连她以前放的闲书,都被清空了。
整整三天,她固执地不肯休息,也不肯停下。
三天后,许知夏站在略显空荡的客厅,四周是打包好的垃圾。
别墅依然奢华,只是少了些人气,看起来格外冰冷。
所有激烈的情感,仿佛都在这些天的清理中被碾碎,打包,丢弃。
离开于斯年。
这个念头,曾让她恐惧,
可如今行动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
说起来,她或许还得感谢于斯年。
是他这些年的纵容和偏爱,才养成了她骨子里的骄纵和底气。
让她即便在决定离开他时,也不曾真正感到胆怯。
她不再是当年离开许家就活不下去的私生女,更不是那个在鎏金会所任人羞辱的97号。
于斯年大抵永远也想不到。
这个被他娇养得看似离不开他的女孩,竟然有勇气撕掉他赋予的所有标签,走向没有他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