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憨厚老实的父亲走了,葬礼上,消失二十年的母亲回来了,
她眼角挂泪痛心着向我爸发誓,她会担起母亲的责任。她回来后,男朋友来的更勤了。
父亲头七之时,男友正卖力与女人在灵堂苟合,「是我厉害,还是你的小女友厉害?」
「当然是你,她就是一块木头,如果早点遇上你,我一定爱上你,只有你能带给我快乐。」
一听到谈了八年男友的声音,左手的袋子不自觉滑落。灵台前,二人亲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连角落的我也没注意。打翻的贡品,仿佛是他们调情中的一环。我哆嗦着掏出手机,
打开录制,屏幕对焦上女人的脸,是我那消失二十年的母亲。父亲离世的晚上,
我仿佛提线木偶般机械的处理后事。没想到消失了二十年的母亲突然出现。她眼角挂泪,
在灵位前痛心疾首的发誓,她要担起母亲的责任,好好照顾我。父亲尸骨还未下葬,
世界上剩下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面前。而重要的人往往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深最痛。
手机一收,握着拳的手指嵌入掌心。「滚出去!」被吼住的二人一愣,
忙连滚带爬到棺材后边穿衣服。男友吴良提起裤子发现是我,松了口气。「我说谁呢?宝贝,
我在给咱爸烧纸钱。」背后的赵艳赶忙绕出来解释。「知知,你刚刚来啊?没啥事,来上供,
正好碰见了,你别多想。」说罢,几步上前作势要亲昵的挽我手臂。我嫌恶避开,
「烧纸上供是要把贡品打翻,衣衫不整吗!」赵艳听罢娇嗔着戳了吴良一下,「都怪你,
心急~」。吴良见事情早就败露,直接公开承认了。「是,我是这次对不起你,
但是你拖了我整整八年!」「这八年里就连接吻你都不超过五秒!」「我是个正常男人,
生理上也是有需求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换个人怎么了?」怎么了?
是那个决心要爱我一个人不会变心?是我24岁生日发誓我们的第一次要留在婚礼?
还是我失业时抱着我给我套上易拉罐当戒指,保证之后盛大的求婚?
八年的青春就像阴天的乌云,聚着聚着就散了。真可笑,我的八年。「你的八年是时间,
我的八年不是时间?」「是你说的话,承诺的事,现在裤子一脱一穿就想全撇干净?」
「我告诉你,你们这样灵前宣淫我也有视频,在我爸头七这天整晦气,
好!那我不介意大家都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的红光震慑住了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吴良。吴良赶紧遮住自己的脸,往赵艳身后躲。
赵艳扯了扯胸口的衣服,满不在意:「行了,知知,你别吓他。」「你们又没扯证,
我们这属于自由恋爱,他不爱你了,他爱我,我也爱他,这是说不清的。」「更何况,
现在你就剩我这个妈了,我答应会照顾你,你还想让你爸走的不安逸?」
「你捅出去了对谁都不好!」赵艳得意的轻笑,她的脸重合上二十年前。从我记事起,
家里总是有争执,妈妈每次都会穿的漂漂亮亮出门,然后和隔壁叔叔笑。
隔壁家的婶子们发现的时候会追上我家门口骂,骂到我爸下班,
拿出鸡蛋给她们磕头陪笑她们才离开。过后她会委屈的朝爸爸哭,
我看着爸爸拳头捏紧又松开,然后哄的妈妈轻笑,那时我不懂,以为那是爱。
可能就是那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爸爸对她彻底死心,最大的一次争吵后,
妈妈头也不回的走了,爸爸也没有去找她。门外,前来悼念的亲友声音渐近。
我扯着二人出门,警告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我爸的葬礼不欢迎你们,
如果你们敢出现在葬礼上,我不介意报警,让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事,
你们等着被诉讼吧!」二二人像没事人一样,甜蜜挽着手离开。知道他们不要脸,
没想到面对我的警告更肆无忌惮的不要脸。父亲下葬,
按习俗来说应该由他的儿子或者孙子拿排位、摔盆。家里三姑六婶,
堂叔堂伯都在一旁心疼的看着我。我摔盆,从族长手中拿过灵牌。「慢着,李勇他还有女婿。
」吴良在赵艳介绍中高傲走来,故作温柔体贴的扶上我的肩,被我侧步躲开。「知知,
我知道,我们之间最近有争吵」「但是伯父下葬,
我作为准女婿于情于理该是要来送他最后一程。」「我们放下前面的恩怨,
不要耍小性子好吗?」吴良的一番话引来亲友的频频侧目。
「没想到知知的这个男友这么有责任。」「老李家也是有福报啊,找到这么好的女婿。」
更有心疼的婶子已经上前拉着我,欣慰劝说:「知知,你交的男朋友好啊,毕竟是大事,
他能有这份心说明他重视你啊」「我不知道你们小年轻前面吵了什么,
但是你爸就这最后一件大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大事为重,就让你男朋友尽尽孝心。」
赵艳也出来帮腔,眼中装着鳄鱼的眼泪:「知知,
我知道对于我这个消失二十年的妈你有怨言。」「但是目前最重要的,
不还是得体面下葬你爸吗?」「我知道,我不在,你爸肯定没有教你这些事。」
「但是现在我不能让你任性,快把排位给小良吧!」看着这样道德丧尽的人,
吐着所谓高风亮节的话,还要我豁达大度。真是可笑。
我腾出一只手扒开她这时作为贤妻良母挽上的手,讽刺自嘲:「我爸就我一个,
你缺少的二十年,是他无微不至照顾我。」「就算有你在的那几年,你有管过我吗?」
「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多少码的鞋子?家里柴米油盐哪一次买过?」「二十年不在,
你又有过一次打电话回来吗?」「至于吴良,也好意思腆着来,我们早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哪里来的准女婿一说?」「昨天已经警告你们了,不要逼我。」我越过硬撑体面的二人,
被族长拉住。「知知,李勇没有儿子,你让他体面走吧。」
「有什么恩怨是一家人解不开的呢?」周围的亲朋有唏嘘的,有还是坚持劝说的:「知知,
你失去爸,这个妈再不好也是你亲人,二十年都回来了,有什么矛盾,后边说开就好了。」
「是啊,谈的男友这么久,以后小两口日子都是自己过,
现在你的年纪打灯笼都不一定找到啊。」二十年前掐架的人,追着赶到我家骂的人,
此刻也不计前嫌,一派和睦。吴良在赵艳眼神暗示和亲戚鼓励下,准备接过灵牌。
——————付费点——————「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在灵堂内。
外面鞭炮已经响声,我抱着父亲的灵牌,大喊:「起棺。」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爸下葬惹晦气,
我爸照顾了我一辈子,这一次就让我最后一次保护他。我爸的在天之灵也会支持我的。
两次巴掌打来了下葬前后的顺利。心中空了一片,麻木的招呼亲戚,收拾剩下的事情。
隔壁的李婶二十年前带头骂过我家,后边也不计前嫌,多次帮衬我家,
丧礼的流程也一步步教我,她掏心窝子继续劝我:「知知,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人要往前看,放下吧。」她怜爱的摸了摸我的头,「李婶家随时欢迎你来,
李家村还有你的亲人。」眼泪涌到眼眶,这几天的坚强在这一刻溃不成军,我放声大哭,
哽咽着诉说这几日的委屈。人要往前看,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了。三事假结束,
整理收集完诉讼材料,白天正常的工作。周汇报文件给领导拿去时,
公司楼下吵嚷声一阵比一阵大。办公室有同事直接找到我,讲楼下有人找我。
领导让我去处理,他自己先看看文件。隔近点,
最不想听见的男声从大喇叭传来:「你们公司李知夏,八年跟我谈恋爱劈腿,
和多人暧昧不清,品质败坏!恬不知耻!」「刚死了爹,世上还剩下的妈一点也不孝敬,
在葬礼直接和她妈干架!」「白眼狼!忘情忘义!」「……」我提前报警,
走到他们面前时麻烦保安隔开点距离。「终于出现了,白眼狼,欺骗感情的渣女,
又和哪个男的好上了?」赵艳走出来,给无良撑腰加柴。「我知道你怨我没回来,
但是我是真心想要回来照顾你,你是我肚子掉下来的肉,不管你前面怨我也好,打我也罢,
今天道歉了,事情就过去了。」赵艳眼里含着泪花,边说边超不经意露出脸颊旁的红痕,
脖子上的抓痕,手臂上的青紫。周围不知情的群众震惊的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赵艳哭的更凶了,吴良掐腰继续骂。「李知夏不是经理最得意的手下吗?」
「听说经理调往总部,新经理就是她。」「谁知道这位置是不是腿一张就来的呢?
我们可不会这,没人家会爬。」平时关系稍近的男同事纷纷撇清关系,
平日里和睦相处的同事都撕掉伪善的脸。没人在意事情的真相,他们只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
「李知夏,在外绿我八年我忍了,你还跟你领导不清不楚!」「你不知道尊严怎么写吗?
在我面前纯情的不行,在外腿永远张着啊!」吴良怼着周围人吃瓜提供的素材,
继续添油加醋。八年我怎么爬上来的他不是不清楚,大学里小到小组作业,
我都会通宵准备争取第一;第一次工作为了签下大单,50度的白酒我说喝就喝,
回去吐到昏天黑地,他那时熬着醒酒汤的时候说让我别太拼,
他会养我;去年我为了晋升一步,跑业务跑的昼夜颠倒,
他端着面条用易拉罐给我哭着保证会赚很多钱给我一场盛大的求婚。
我所有的努力都有迹可循,他的承诺却是一张空头支票。或许我们之间的爱情早就到了尽头。
「凡事说话要讲个证据,我知道你是直肠,但是也不能用嘴拉!」「我怎么到现在的位置?
你清楚,同部门同事清楚!」「得不到,能力不够就不要在这讲,不如想想自己有没有努力,
很丢人。」「还有你,赵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瓜分我爸的遗产,我告诉你,你一个子都别想拿到。」「今日的所有话,
拍下的视频都将是我的呈堂证词。」我朗声到,诉讼的日子要提上日程了。
赵艳被我戳中心思,慈母的面具丢下,泼妇一般朝我冲来。「你个有妈生没妈教的!
李勇都死了,他留下的钱就该是我的!」「早知道当初怀胎就该打了!生这么个白眼狼!
我呸!」有妈生没妈养?是,我从她离开二十年起,在学校被孤立,衣服头发总是乱糟糟的,
因为她的原因,我在学校打过好多场架。在别人家都有妈妈冬天送衣,下雨送伞的时候,
我也曾渴望过母爱。我一天天数着日子盼着她回来,属于我的妈妈回来,从天亮数到半晚,
从春天数到冬天。许是长大了,从盼望变成失望。回来的那天,心里雀跃是有的,
哪怕能感受一点点久违的母爱。可是,她讨厌我,是厌恶到骨子里的。保安迅速控制住赵艳,
一旁思考着的吴良看见警车的出现仓皇逃走了。笔录完成,回到公司都是异样的眼光,
嘲讽的、讥笑的、八卦的……领导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宽慰我几句,
但也委婉表示这件事情的舆论对公司发展不利,变相让我主动辞退。正好,
诉讼律师已经联系,是时候该整理资料提交了。四收拾完剩下的东西走出公司大楼。
被放出来的赵艳嘴脸得意,炫耀般挽着吴良的手。「有妈生没妈养的,
该是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让我在李家村出丑,
就该知道一无所有的一天!」她愤愤说,得意乖张的看着我,仿佛我已经败给了她。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遗产在我手里了,其他李勇口头给你的,我会替你保管,
好好听话吧!知知。」吴良也趾高气昂,掏出手机和钥匙在面前晃:「要不说你年轻呢?
知知,你跪下来求我心肝也不会这样。」「和我心肝在一起是最正确的选择,
和你在一起天天计较三瓜两枣,哼!现在不用了!」「看见我新换的橙子牌手机了吗?
最新款法拉利,这是你一辈子买不了的!」
义愤填膺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提出为了结婚攒钱,天天计算着我的工资,他的工资,
甚至背着我看好了房子,计划着我还房贷,他去创业。
如今一朝傍上肯为他花这么多钱不计较,自然是高兴得意。「没有相关证件,
你是怎么拿到遗产的?非法侵占财产也是犯罪!」我心中疑虑,赵艳手中莫非还有别的东西。
「村长是你大伯,村委会那边开证据还有假?」「哦,对了,说到遗物,这个也算——」
赵艳摸向手腕,翠绿的平安镯绕在手上。她轻笑着把玩,
「这还是李勇年轻时候给的祖传信物,得亏当时走的时候戴着在,
不然如今怕是在这家里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对了,你结婚还能收份彩礼钱,也不亏~」
这样狠毒薄情的女人,不知道父亲当时得有多失望。他从我高中起就对我讲过,
婚姻得自己过了才知道好不好,未来选择权交给我。
可是现在当初给出去祖传信物被用在对付他女儿身上,怕是他看到也会后悔吧。
赵艳戏谑般拍了两下我的脸,将我扯回思绪。「父亲的遗产有我的份,如果你擅自动用,
保不齐怎么拿的怎么吐出来。」我冷静陈述事实,却在赵艳眼里十分可笑。「什么你的我的,
都是你老娘我的,我为你们李家生孩子,传宗接代,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都是你们欠我的!」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瞬间从混沌中挣脱,明白其中关键。
真的有母亲恨她的孩子,被骂没妈养和拍的两巴掌,彻底击碎了我对母爱仅存的幻想。
赵艳嗤笑,当着我的面跟吴良接吻,挑衅的搭上他肩露出莹润的平安镯。
「还想在你老娘手里讨生活,就回李家村从村头磕着回来,哼!」红色法拉利嚣张跋扈,
在马路上一骑绝尘。五走出律师事务所,我松了口气,还有三天就能结束了。回到李家村,
熟悉的房子是不一样的陈设。我径直走向父亲房间,清点遗物。不多时,吵嚷声从门口传来。
「哼!这死姑娘,李勇死了都不说一声!」「哎呀,这家具怕不还是新的!真会享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