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镇的清晨总是带着露水的清新,而今日的林家小院,更是被一片喜庆的红色装点得格外热闹。
林月初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衣裳,胸前别着一朵红纸剪的花,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院子里挤满了镇上的邻里,有帮忙端菜的,有高声道贺的,孩子们穿梭其间,抢着桌上的喜糖,一派喜气洋洋。
“月初啊,好福气!”隔壁的张大叔拍着他的肩膀,嗓门洪亮,“翠儿那姑娘可是个好的,娶进门,你往后的日子就踏实了!”
“就是就是,王婆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林小子,可得好好待人家姑娘,别辜负了这份缘分!”
一声声祝福入耳,林月初笑着一一应下,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穿越六年,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温暖和归属感。这烟火气,这人情味,是他过去在修仙梦边缘挣扎时从未体会过的。
李翠儿穿着一身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她娘搀扶着,送到了林家。拜堂、敬酒,流程简单却郑重。看着盖头下那抹娇羞的红色身影,林月初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喧闹直到傍晚才渐渐散去,院子里留下满地狼藉,却也透着温馨。
林月初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身回到新房。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红光。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下,是李翠儿略带羞涩的脸庞。她算不上绝色,却眉眼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微褐色,眼神干净而真诚,此刻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脸颊泛起红晕。
“翠儿,”林月初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干涩,“今天……辛苦你了。”
李翠儿摇摇头,小声道:“不辛苦。”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之间的尴尬消散了不少。林月初坐在床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镇上的琐事说到各自的过往,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子,林月初心中一片安宁。他想,就这样吧,守着一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生儿育女,在这落霞镇平平静静地过完一辈子,挺好。什么修仙,什么系统,都见鬼去吧。
夜渐深,红烛摇曳,映着两人略显羞涩却又带着期待的脸庞。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久违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林月初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处于繁衍契机,可启动“多子多福”功能。】
【是否消耗生命力,为潜在子嗣强化灵根?】
【当前可消耗选项:1年生命力,随机将无灵根提升为下品灵根。】
林月初浑身一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温情脉脉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这个系统……他真的快忘了。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生命力换灵根?还是给一个还没影的孩子?他现在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想掺和任何和修仙有关的事,更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可转念一想,他又犹豫了。
翠儿是凡人,他自己也是个修炼无望的杂灵根,他们的孩子,大概率也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这在凡俗世界或许没什么,可他见识过修仙者的力量,知道那道鸿沟意味着什么。
若是孩子将来也想走上那条路呢?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空有向往,却连门槛都摸不到,那种无力和不甘,他太清楚了。
消耗一年生命力……他现在二十出头,少一年,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至少,能给孩子一个微弱的可能,一个选择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渺茫,总比完全没有好。
“怎么了?”李翠儿见他神色变幻,有些担忧地问。
林月初回过神,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压下杂念,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
他在心中默默回应:“确认,消耗一年生命力,强化。”
【指令确认,生命力已扣除,灵根强化标记已施加。】
机械音消失,再无动静。
林月初感觉身体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心里像是放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李翠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早点休息吧。”他柔声道。
红烛继续燃烧,窗外月光皎洁,小院重归寂静。林月初拥着身边的人,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温暖,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那被他随手付出的一年生命力,以及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下品灵根标记,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他此刻只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家,有了牵挂。
这凡尘俗世的幸福,他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