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沙的冬季小说(连载文)-沈清秦淑芬陈默无广告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3 11: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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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沙的冬季》雪无声地落着。凌晨四点,杭州东部下沙的街道还没有醒来。

沈清提着保温桶,小心地踩着刚积起的薄雪。路灯在飘雪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江风从钱塘江的方向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将围巾又裹紧了一些。这个冬天来得格外突然。天气预报只说有小雪,可到了深夜,

雪花却密密匝匝地落下来,很快给这片新城披上了一层素衣。路边的香樟树还残留着深绿,

此刻却托着一捧捧白,像是开错了季节的花。沈清的脚步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前停住。

玻璃门后的灯光温暖明亮,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人正在整理货架。她推门进去,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欢迎光临。”年轻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却略带疲惫的脸。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一杯热牛奶,谢谢。”沈清说着,

目光扫过便利店的一角。那里坐着一位老人,穿着厚重的深蓝色棉袄,

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老人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仿佛沉浸在另一个时空里。

“这么早就出门?”年轻人边加热牛奶边问。沈清点点头:“送早餐给男朋友,

他在医院值班。”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四点十五分。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离陈默下班还有三个小时。年轻人将热牛奶递给她,轻声说:“这么大的雪,路上小心。

”沈清道了谢,走出便利店。雪花更密了,纷纷扬扬,几乎遮住了视线。她加快脚步,

却在转弯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保温桶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另一只手接住了保温桶。“小心。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沈清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整洁的灰色大衣,围巾是深蓝色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最让沈清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邃而平静,像冬日的西湖。“谢谢您。”沈清连忙道谢,

接过保温桶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洒。”“雪天路滑,这种天气最好穿防滑的鞋子。

”老人微笑着说,“你要去哪儿?我正好也要往那个方向走。”“去市九医院,

离这里大概两条街。”“巧了,我也要去那边。”老人撑开伞,示意沈清一同走,

“这把伞够大,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吧。”沈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雪夜街道上,雪花在伞面上轻轻敲打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么早去医院,是家人不舒服吗?”沈清问。老人沉默片刻,摇摇头:“不,

是去看我的妻子。她喜欢雪,我想她今天会高兴的。”沈清听出话中的异样,便不再多问。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看见医院大楼的轮廓在雪幕中显现。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斑。“我到了,谢谢您。

”沈清在急诊部门口停下脚步。老人点点头,目光越过她望向医院深处:“我妻子在住院部。

祝你和你男朋友有个温暖的一天。”“也祝您和您妻子。”沈**诚地说。老人微微一笑,

转身走向另一栋楼。沈清注视着他被雪花渐渐模糊的背影,不知为何,

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感伤。急诊部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寒冷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护士站的年轻护士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过来。“沈姐,又来给陈医生送温暖啦?

”护士小张笑着说。沈清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在哪儿?”“刚处理完一个急诊病人,

应该在值班室休息。”沈清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在最里面的值班室门前停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陈默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散落着病历和报告单。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连眼镜都没摘。她轻轻推门进去,将保温桶放在桌上。陈默动了一下,

但没有醒。沈清脱下外套,小心地盖在他肩上。这个动作惊醒了他。“清清?

”陈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镜歪在一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雪大,让你别来吗?

”“怕你饿着。”沈清打开保温桶,热气立刻冒了出来,“青菜肉丝粥,

还有你喜欢的酱黄瓜。”陈默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了?”“四点四十。

你还能睡一会儿。”陈默摇摇头:“不睡了,等下还要查房。”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你煮的粥最好喝。”沈清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从陈默还是医学生开始,到现在成为住院医师。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让人有些不安。“刚才来的路上,我差点滑倒。”沈清说,

“幸好有位老先生扶住了我,还把我送到了医院。”“这么早就有老人在外面?”“嗯,

他说要来看他妻子,说她喜欢雪。”沈清顿了顿,“我觉得他妻子可能...情况不太好。

”陈默放下碗,表情严肃了一些:“住院部那边确实有几个重症病人。其中一位老太太,

肺癌晚期,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沈清的心沉了沉:“那位老先生是不是穿着灰色大衣,

深蓝色围巾?”陈默想了想:“好像是。他每天都会来看妻子,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护士们都说,从没见过这么恩爱的老夫妻。”他看了眼窗外,“这么大的雪还来,

真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陈默喝粥的声音在小小的值班室里回响。窗外,

雪花依然不知疲倦地落着,将世界渐渐染白。“对了,”陈默突然说,“我可能要延期了。

”沈清的心一跳:“延期?你是说...出国进修的事?”陈默点点头,

避开了她的目光:“科室里最近人手不够,主任希望我能多留半年。而且...你也知道,

现在出国交流名额很紧张,竞争激烈。”沈清没有说话。

陈默一直在申请去美国的心外科进修机会,这是他从医学生时代就有的梦想。为了这个目标,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学习中,

甚至连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都因为一场急诊手术而错过了。“只是延期,不是取消。

”陈默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明白。”沈清轻声说,“工作重要。

”气氛有些微妙地凝固了。陈默吃完最后一口粥,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沈清收拾好保温桶,

准备离开。“我送你到门口。”陈默站起身。“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清穿上外套,围好围巾,“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陈默想了想:“随便,

你做的我都喜欢。”沈清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已经重新坐回桌前,专注地看着一份CT影像。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

也格外遥远。雪花还在下,但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沈清站在医院门口,

望着白茫茫的世界,忽然想起那位老先生。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妻子身边,

不知他的妻子是否看到了这场雪。住院部三楼,呼吸内科病房。

林建国坐在妻子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秦淑芬睡着了,呼吸轻而浅,几乎听不见。

她的脸色苍白,但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窗外的雪光透过玻璃,

给病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林建国记得,五十年前,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天。那是1972年的冬天,杭州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十八岁的林建国还是下沙农场的一名知青,从上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那天他奉命去镇上采购,回来时迷了路,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几乎要冻僵了。

然后他看到了她。秦淑芬当时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奋力清理着被雪压垮的鸡舍。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脸颊被冻得通红,呼出的气息在冷空中凝成白雾。“需要帮忙吗?

”林建国上前问道。秦淑芬抬起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谢谢,不用了,快弄好了。

”但林建国已经接过铁锹,开始帮她清理积雪。两人默默工作了一会儿,

直到鸡舍重新稳固下来。“你是新来的知青吧?”秦淑芬问,“我是本地的,住在村里。

”林建国点点头,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秦淑芬笑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跑进屋里,很快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林建国接过杯子,温暖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我叫秦淑芬。”她说。“林建国。”那是他们第一次交谈,简单而平常。

但林建国记得那个雪天的一切细节:秦淑芬睫毛上凝结的霜花,

她递过水杯时微微冻红的手指,还有她转身离开时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从那以后,

林建国总是找机会去村里。有时是帮忙修农具,有时是借书,有时只是“路过”。

秦淑芬是村里少有的高中毕业生,喜欢读书,尤其是诗歌。

她会偷偷借给林建国一些被禁的书,两人在田野间、河堤上讨论文学、理想和未来。

一年后的又一个雪天,林建国鼓起勇气,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秦淑芬手里。

上面只有一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秦淑芬看了,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时他们都以为,未来还很长,有的是时间相守。

“建国...”微弱的声音打断了林建国的回忆。秦淑芬醒了,正看着他,

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来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嗯,下雪了,

我记得你喜欢雪。”林建国握紧她的手,“要不要看看?”秦淑芬点点头。

林建国小心地扶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雪已经小了一些,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远处的钱塘江若隐若现,

江堤上的树木披着银装,偶尔有早起的车辆缓缓驶过,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真美。

”秦淑芬轻声说,“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下雪吗?”“怎么会忘。”林建国坐回床边,

“1978年1月18日,杭州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婚车差点抛锚在路上,

你穿着红棉袄,站在雪地里,像个雪娃娃。”秦淑芬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你还说,

那天你紧张得把戒指都掉地上了,在雪里摸了半天才找到。”“那是因为手冻僵了。

”林建国也笑了。他们的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秦淑芬穿了一件新做的红棉袄,林建国则穿着他最好的中山装。没有婚纱,没有婚车,

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和亲朋好友真挚的祝福。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充实。林建国留在了下沙,

在一家新建的工厂找到了工作。秦淑芬则当了小学老师。他们攒钱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

虽然只有四十多平米,却被秦淑芬布置得温馨舒适。1983年,女儿林雪出生。

那也是一个下雪天,秦淑芬在产房里疼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林建国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几乎要把地板磨穿。当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时,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竟红了眼眶。

“孩子就叫雪吧,”秦淑芬虚弱地说,“纪念这个下雪的日子,也纪念我们的相遇。

”时光荏苒,林雪渐渐长大,读书、工作、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林建国和秦淑芬也在岁月中慢慢变老。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多波澜,

只有日常的点点滴滴:早晨一起散步,傍晚一起做饭,周末去看看外孙,

节假日和女儿一家团聚。直到三个月前,秦淑芬持续咳嗽不止,去医院检查,

结果如晴天霹雳:肺癌晚期。“医生怎么说?”秦淑芬轻声问,将林建国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林建国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医生说情况稳定,让你好好休息。”秦淑芬看着他,

眼神清明:“建国,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林建国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我活了七十三年,已经很满足了。”秦淑芬缓缓说,“有你这个好丈夫,

有雪儿这个好女儿,有可爱的外孙。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

”泪水模糊了林建国的视线。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妻子瘦弱的手掌中,肩膀微微颤抖。

“别哭,”秦淑芬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们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强。”窗外,

天完全亮了。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给雪白的世界镀上一层金色。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我想回家。”秦淑芬突然说。林建国抬起头,

有些惊讶:“可是你的身体...”“就一天。”秦淑芬恳切地看着他,

“我想再看一眼我们的家,坐在我们一起挑的沙发上,用我们一起选的茶杯喝杯茶。就一天,

好吗?”林建国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渴望,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跟医生说。

”上午九点,沈清在社区图书馆整理新到的书籍时,接到了陈默的电话。“清清,

能帮我个忙吗?”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昨天你遇到的那位老先生,

他妻子想出院回家一天。但老人的女儿在国外,一时赶不回来,我们需要一个志愿者陪同,

确保老太太在家有基本的医疗照护。”沈清几乎没有犹豫:“我可以去。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我会把基本的注意事项和药物用法告诉你。

其实老太太的情况...不太乐观,但这是她的心愿。”陈默顿了顿,“谢谢你,清清。

”“这有什么好谢的。”沈清轻声说,“告诉我时间和地址吧。”下午两点,

沈清按照陈默给的地址来到一个老小区。这里的房子至少有三十年历史了,外墙有些斑驳,

但小区里很干净,绿化也很好,此刻被白雪覆盖,别有一番韵味。

她敲响了3单元201的门。门很快开了,林建国站在门口,看到她时微微一愣。“是您?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沈清笑了:“陈默让我来帮忙。我是沈清。”“林建国。

”老人让开身,“请进,外面冷。”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毯子,墙上挂着许多照片:年轻时的结婚照,一家三口的合影,

外孙的百日照。每一张照片里,人们都在笑。秦淑芬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看到沈清,她露出温和的笑容:“麻烦你了,小姑娘。”“不麻烦,阿姨。”沈清放下背包,

“陈医生让我带了些药物和仪器,我会一些基本的护理。

”林建国推着妻子在客厅里慢慢移动,秦淑芬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印在脑海里。“这个柜子,是我们结婚时打的。

”她指着一个老式的木质柜子说,“建国手艺好,自己设计自己做的。”“这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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