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将整座江城的灯火温柔包裹。
“星屿”顶层复式公寓的落地窗外,霓虹璀璨,汇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室内,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均匀地洒在每一寸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却驱不散这间屋子与生俱来的冷清。
林溪将最后一道松鼠鳜鱼端上餐桌,象牙白的骨瓷餐盘衬得那酱汁愈发油亮诱人。她解下腰间的素色围裙,挂在指尖,目光扫过一桌四菜一汤,确认温度、摆盘皆是完美,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今天是她扮演傅司寒“完美女友”的第七百二十八天。
两年,不多不少。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轻微电子音,林溪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柔婉如水的笑意。
“你回来啦。”
傅司寒高大的身影携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他面容英俊,轮廓深邃,只是那双墨黑的眼眸里总是淬着冰,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将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姿态从容地解开袖扣。
林溪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指尖拂过昂贵的羊绒面料,熟练地将它挂好。然后,她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专属于他的居家拖鞋,整齐地摆在他脚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傅司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换好鞋,径直走向餐厅,目光扫过一桌精致的菜肴,眉峰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
“今天辛苦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是在这段关系里难得的温存。
“不辛苦,知道你最近胃口不太好,特意做了几道开胃的。”林溪为他拉开椅子,声音温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她知道,傅司寒喜欢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这份恰到好处的“懂事”。她从不追问他的行程,从不干涉他的决定,更从不奢求他合约之外的任何东西。她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景,完美地装点着他生活的一角,安静、美丽,且绝不喧宾夺主。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这间上千平的公寓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溪小口地吃着饭,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他吃饭的姿态优雅而矜贵,即便是在家里,也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疏离感。她记得他的所有喜好,不吃葱姜蒜,嗜甜,却又因自律极少碰甜食,唯独对她做的桂花糖藕情有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