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穿成了女帝,励精图治三年终于坐稳皇位。>邻国送来的质子萧珩,眉眼温润,
才华横溢,是我御书房最得力的文书官。>可我从不知道,
他每月十五都会在御花园的假山后,与太傅之女柳如烟私会。>直到柳如烟跪在我殿前,
梨花带雨地说:“陛下,求您成全我们。”>我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个女帝,
是想强娶质子为皇夫。---御书房的烛火跳了三下。我放下朱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窗外更深露重,殿内炭火正旺,却还是觉得指尖发凉。
三年前我莫名其妙穿到这个架空的王朝,成了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的女帝凤翎。没有系统,
没有金手指,只有原主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和朝堂上无数双或审视、或轻蔑、或野心勃勃的眼睛。这三年,
我过得比高考前那三个月还拼。整肃朝纲,平衡各方势力,推行新政,
镇压边境小规模的叛乱……硬生生用现代人的思维和这副身体原主留下的记忆,
在这吃人的古代皇权社会里,杀出了一条血路,坐稳了这把龙椅。代价是,
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凤冠压得脖子常年酸痛,龙袍厚重得拖住所有轻盈的幻想。
唯一算得上顺心的,大概就是御书房里多了一个安静又极其得力的人。“陛下,
北境刚送来的军情奏报,已经摘要誊写好了,重点处做了朱批提示。
”一道清冽温和的嗓音在下方响起,不高不低,恰好在安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又不显突兀。
我抬眸。萧珩垂首立在下首,一身月白色的文书官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竹。
他双手捧着一本摊开的奏折摘要,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烛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眉眼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整个人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温润,平和,
没有攻击性。他是三年前我登基不久后,邻国大楚送来的质子。送来时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据说是大楚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所生。质子的身份尴尬,
本该是宫廷里最边缘、最小心翼翼的存在。但萧珩似乎有种奇特的、让人安定的能力。
他不参与任何纷争,沉默寡言,只在分内之事上展现出惊人的细致和才华。
他整理文书的速度极快,条理清晰,批注摘要一针见血,偶尔对政事提出建议,
也总是在点子上,且从不逾矩。渐渐地,我习惯了将一些重要的、繁琐的文书工作交给他。
他成了御书房的常客,待的时间比许多近臣都长。有时批阅奏折到深夜,
他会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我因为政事烦躁时,
他会默默将需要优先处理的卷宗整理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朝中不是没有闲话。
说我这个女帝,到底年轻,留一个容貌出众的敌国质子常在身侧,难免引人遐想。
甚至有老臣拐弯抹角地劝谏,说陛下应以国事为重,莫要沉湎……我只觉得可笑。萧珩于我,
更像一个用得极其顺手、又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的智能办公助手。至于男女之情?
在这步步惊心的皇位上,我连睡觉都不敢放松警惕,哪有那份多余的心思。“放这儿吧。
”我指了指御案的一角,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是。”萧珩上前几步,
将摘要轻轻放下。动作间,一股极淡的、清冷的松柏香气传来,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又疏离。
他放下后并未立刻退下,而是迟疑了短短一瞬。“还有事?”我重新拿起一份奏折,
目光没离开纸面。“陛下,”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些,“明日晚间,
臣……家中旧仆托人从楚地带了些东西来,臣需出宫一趟,领取家信与些许旧物。
特向陛下告假半日。”我抬眼看他。他依旧垂着眼,神态恭敬,看不出什么异常。
质子出入宫禁有严格规定,但萧珩三年来安分守己,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准了。
让内务府给你对牌,多带两个侍卫。”我顿了顿,“拿到家信,也可安心些。”他这才抬眸,
快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像是感激,又像是藏着别的什么,一闪即逝。
“谢陛下恩典。”他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身上那点松柏冷香,
也隔绝了外面深沉的夜色。我揉了揉眉心,继续看向手中那份关于南方水患的奏折。
萧珩每月似乎总要告假那么一两次,理由大多是取家信或旧物。质子思乡,人之常情,
我也从未深究。只是不知为何,今夜殿内好像比平日更安静了些,
炭火噼啪的声响都显得突兀。***次日早朝,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以柳太傅为首的清流一派,和以镇国将军为首的武将集团,
就今年赋税征收与边境军费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柳太傅引经据典,
滔滔不绝;镇国将军嗓门洪亮,吹胡子瞪眼。我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方。
柳太傅的女儿柳如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端庄贤淑,据说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柳太傅不止一次在奏折或言谈中,隐隐暗示其女已到婚龄,德才兼备,堪为……堪为什么,
他没明说,但那点心思,朝堂上谁看不出来?无非是想把女儿塞进后宫,
更进一步巩固他清流领袖的地位。可惜,我这后宫空置,暂时也没打算填任何人进去。
立皇夫?那是比朝政更麻烦的漩涡,稍有不慎,外戚坐大,前朝后宫勾连,
我这三年的心血可能就要毁于一旦。退朝后,我特意留下了户部尚书和工部侍郎,
去御书房详细商讨水患治理的款项拨付。这一议,就到了午膳时分。简单用了些点心,
我有些心神不宁。南方水患的折子里提到流民开始聚集,若处理不当,恐生变故。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批阅其他奏章,却总是忍不住想起萧珩今日告假。
他那个所谓的“家仆”,每次都这么会挑时候?偏偏在我因为朝政烦心的时候,他不在。
虽然那些摘要他早已提前做好,但我似乎……有点习惯他在旁边了。至少,有他在,
御书房里那种冰冷的、只有权力算计的氛围,会稍微缓和一丝丝。这种习惯让我警觉。
依赖是危险的,尤其在这深宫。我甩开这些莫名的思绪,起身走到窗边。春日阳光正好,
御花园里桃李盛开,一片灿烂。远远地,似乎能看到几个宫女在采集花瓣。忽然,
假山那个方向,有一抹熟悉的月白色衣角一闪而过。萧珩?他不是告假出宫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御花园深处?那里靠近冷宫,平日少有人去。我皱了皱眉。或许是看错了。
或许是侍卫陪同,从那边经过。但心里那点疑虑,像投入静湖的小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晚膳后,我照例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烛火通明,却照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萧珩下午就该回来了,但直到宫门快要下钥,也没见他人影。内务府那边回报,
萧公子申时初就回宫了。是直接回他自己的住处了?质子住在皇宫西侧一处僻静的宫苑,
虽不奢华,倒也清静。我提起朱笔,却迟迟落不下去。最终还是放下,
对身边的大太监福德海道:“陪朕去御花园走走,透透气。”福德海连忙应了,
招呼宫人准备灯笼、披风。春夜的御花园,花香馥郁,晚风带着凉意。我遣散了大部分宫人,
只留福德海和两个贴身的侍卫远远跟着。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理清那些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白日看见那抹月白衣角的假山附近。这里果然僻静,只有虫鸣窸窣,
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假山另一侧,
传来了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声音。“……烟儿,你别哭。我知你的心,也知你的难处。
”是萧珩!我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隐在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福德海和侍卫见状,
也立刻屏息凝神,悄然退到更远的阴影里。“珩哥哥,我如何能不哭?
”一个带着哽咽的女声响起,娇柔婉转,我从未听过,却几乎瞬间猜到了是谁。
“父亲他……他今日下朝回来,又提及我的婚事。他说陛下年轻,后宫空悬,
此番水患若能妥善解决,龙心大悦,正是进言的好时机……他、他竟想让我入宫!”柳如烟!
我手指微微一蜷,扣住了冰凉的竹竿。“入宫?”萧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痛楚?
“你父亲他……竟舍得让你……”“在他心里,家族的荣光,他的仕途,
比我这个女儿的幸福重要多了!”柳如烟的哭声大了一些,充满了无助和绝望,“珩哥哥,
我心中只有你。自从三年前宫宴上一见,我便再也忘不了你。我知道你是质子,身不由己,
可我从未嫌弃过。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
布衣荆钗……”“烟儿……”萧珩的声音沙哑了,带着难以抑制的情感涌动,“我何尝不是?
这冰冷的宫廷,唯有每月与你在此相见,才是我活下去的一点慰藉。
可是……我如今自身难保,如何能给你承诺?我是大楚的质子,性命前程皆系于两国邦交,
陛下她……”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包含的东西让我心脏微微一沉。
“陛下她对我……”萧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颇为倚重。
常留我在御书房,有时直至深夜。朝中已有流言……烟儿,我虽问心无愧,但人言可畏。
我怕……我怕这会连累你,更怕陛下若真有他意,我……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
不会的!”柳如烟激动地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笃定,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大家闺秀的傲然,“陛下是女子,纵然是九五之尊,
也该懂得女子的心事。她若对你有意,更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珩哥哥,我们私奔吧!
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胡闹!”萧珩的声音严厉起来,
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心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况且,我一走了之,
大楚那边如何交代?若是引发战端,我便是千古罪人。烟儿,我们不能如此自私。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入宫,你继续留在陛下身边,每日提心吊胆,
生怕哪一日陛下开口要你……要你侍寝吗?”柳如烟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恐惧和嫉妒。
假山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柳如烟低低的啜泣声,和晚风吹过的声音。
我的心一点一点冷下去。原来如此。每月十五的告假。御花园僻静处的相会。
柳太傅联姻的野心。朝中那些暧昧的流言。
还有萧珩那句“陛下若真有他意”……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留萧珩在御书房,
我对他那点基于工作能力的信任和倚重,
我偶尔因为他的细致周到而产生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全都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一个女帝,一个年轻的女帝,留一个英俊的敌国质子常在身侧,能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贪图他的美色,想将他纳入后宫,充作皇夫或是男宠。多么顺理成章。
多么合乎“常理”。至于我这三年的呕心沥血,我的殚精竭虑,我的如履薄冰,在他们看来,
或许还不如一段帝王与质子的风流韵事来得引人遐想。一股冰凉刺骨的怒意,
顺着脊椎缓缓爬升。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萧珩从未承诺过我什么,
我们之间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君臣知遇),
而是一种被彻底物化、被肆意揣测、被按头承认一段莫须有关系的荒谬感和耻辱感。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有权势的、会对漂亮男人起心思的女人。我的意志,我的国事,
都可以为这段“艳情”让路。很好。我松开扣着竹竿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脸上却缓缓浮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萧珩,柳如烟。你们一个自诩情深,
一个自觉委屈。你们在这里互诉衷肠,
把我这个女帝当作阻隔在你们伟大爱情面前最可恶、最可能强取豪夺的绊脚石。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要这块石头?我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那片湘妃竹。
福德海和侍卫立刻跟上,大气不敢出。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脸色都有些发白。
“回宫。”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翌日,一切如常。早朝上,
我甚至对柳太傅关于水患治理的一条建议表示了赞同,让他受宠若惊,老脸上放出光来,
看向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热切和期待。下朝后,我照常去御书房。萧珩已经在那里了,
垂首肃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也未休息好。他依旧将整理好的文书摘要呈上,
动作一丝不苟,姿态恭敬谦卑。“陛下,这是今日各地递上的急奏摘要。”他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任何异样。我接过,没有看他,只“嗯”了一声,便翻开阅览。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烛火燃烧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极其轻微地,
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在观察,在揣测,在不安吗?
因为昨夜与柳如烟的私会被可能存在的耳目察觉?还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露分毫。批阅了几份奏折,我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昨日出宫,
家信可还安好?楚地故人,一切如旧?”萧珩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随即恭敬答道:“谢陛下关心。家信平安,故人……亦如旧。”他答得谨慎,字斟句酌。
“如旧就好。”我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平淡无波,“安心当差,
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这句话听起来是恩典,是安抚。
但听在昨夜刚经历过“陛下可能有意”恐慌的萧珩耳中,恐怕不啻于一种意味深长的敲打。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臣,叩谢陛下隆恩。”叩谢?
心里怕是恨不得立刻带着他的烟儿远走高飞吧。我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回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