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栖月坐在梳妆台前,用最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地遮掩住所有的憔悴与沧桑。
又换上了一条最明艳的红裙,去了谢清洲为沈舒云举办的欢迎宴会。
宴会厅衣香鬓影,流光溢彩。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谢清洲和沈舒云。
他小心翼翼地揽着沈舒云的肩,那件她曾碰一下都会被他冷眼拂开的西装外套,此刻正妥帖地披在沈舒云单薄的肩膀上。
有人笑着向沈舒云敬酒,她刚端起酒杯,谢清洲便温柔地按住她的手,拿走了那杯酒。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清晰地传入沈栖月的耳中。
“在我面前,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他转身为她换了一杯温水,体贴地试了试温度,觉得有些凉。
便自然地将其捂在自己胸口片刻,才递到沈舒云唇边。
那样温柔备至的谢清洲,是沈栖月从未见过的。
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撕裂。
她想起自己曾为拿下一个至关重要的合作,与对方团队周旋数月,终于成功。
举杯相庆时,包厢门被推开,谢清洲不请自来。
他姿态闲适地落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总这就满意了?沈**的诚意,可远不止于此。”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瓶刚开的度数极高的烈酒。
“沈栖月,既然要表示诚意,就把这瓶喝了,一滴都不准剩。”
沈栖月看着那瓶琥珀色的液体,又抬眼看向谢清洲那张写满掌控欲的脸。
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抓起那瓶酒。
下一秒,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狠狠一挥。
“砰!”
酒瓶裹挟着风声,精准又狠戾地砸在了谢清洲的额角。
玻璃碎片混合着辛辣的酒液四溅开来,一道刺目的鲜血瞬间从他额角淌下,滑过他冷峻的眉眼。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合作方王总吓得脸色煞白,从椅子上弹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谢总,沈、沈**这合作我们再考虑。”
说完,连滚爬跑地逃离了包厢。
沈栖月站在那里,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手心被碎玻璃划破,渗出血珠,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谢清洲惊愕之后骤然阴鸷的眼神,心中格外痛快。
她知道,这场合作黄了,她数月心血付诸东流。
可那又怎样?
她宁愿亲手毁掉,也绝不任由谢清洲摆布。
还有一次,她生理期连续两个月没来,心中起疑,私下找信得过的医生检查。
才发现自己被下了药,用以强行改变生理期。
只为方便谢清洲随时随地,不受任何影响地在她身上发泄欲望。
得知真相那一刻,恶心感涌上心头,暴怒几乎将她撕裂。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当天夜里,趁谢清洲熟睡,沈栖月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站在床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没有丝毫犹豫,她举起匕首,朝着他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谢清洲从剧痛中骤然惊醒,闷哼一声,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插在自己大腿上的匕首。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但他硬是压下到了嘴边的痛呼,转而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暴戾,死死盯住她,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栖月,你这个疯子!”
沈栖月看着他腿上迅速洇开的血迹,她握着刀柄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里奔涌着报复的快意。
“疯子?”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而冷,“谢清洲,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很公平,不是吗?”
她猛地抽出匕首。
鲜血随着动作飞溅而出,有几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不再看他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脸和更加阴鸷的眼神,将染血的匕首随手丢在纯白的地毯上。
现在,她看着谢清洲牵着沈舒云的手,走向那座垒成金字塔状的香槟杯,准备共同倾注象征着欢迎与祝福的酒液。
沈栖月心底最后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前。
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香槟塔的底座上。
“轰隆——哗啦——”
晶莹的杯塔轰然倒塌,碎裂的玻璃和金色的酒液四处飞溅,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谢清洲瞬间将沈舒云紧紧护在怀里,用背部挡住了所有飞溅的碎片。
而沈栖月就站在那片狼藉之中,任由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她**的小腿,留下细密的血痕。
她感觉不到痛。
身上的痛,哪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