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豪,我怀孕了。”宿舍里,宋彩萍低着头,手指攥紧校服裙摆。“孩子是你的,
我们结婚吧。”我手里的毕业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是被她吓到。是我突然发现,
我回到了大学毕业这一天。上一世,我点头、认命、接盘,最后死在病床上。这一世,
我弯腰捡起毕业证,看着她红着眼睛的脸。“分手。”她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拉起行李箱,语气平静。“孩子的事,去找真正该负责的人。”01“家豪,我怀孕了。
”宿舍里很安静,窗外是六月的蝉鸣,一声一声,黏在空气里。宋彩萍站在我对面,低着头,
双手攥着校服裙摆,指节发白。那条裙子我陪她买的,她说毕业那天想穿得乖一点。
“孩子是你的。”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结婚吧。
”我手里的毕业证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因为她的话。是因为那一瞬间,
大量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我甚至来不及呼吸。我重生了。重生在大学毕业这一天。
重生在她告诉我怀孕的这一刻。上一世,我也是站在这里,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
只知道说“我负责”,只知道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能逃。然后我失去了工作机会,
失去了前途,失去了尊严。最后,连命都没保住。“家豪?”宋彩萍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她的眼睛很漂亮,我曾经无数次被这双眼睛骗得心软。这一世,
我没有。我弯腰,把毕业证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文件袋里。“分手。”我说。
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平稳。宋彩萍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分手。
”我看着她,“现在就分。”她的表情一点点碎掉,嘴唇发白,眼泪开始往下掉。“家豪,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她走近一步,伸手想拉我,“这种事我也不想的,我已经很害怕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这一幕,我太熟了。前世每一次,
只要她一哭,我就退让。“孩子是你的,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她哽咽着说,
“你不能不管我。”四年。从大一军训到大四毕业,全班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她是中文系的乖乖女,我是工科生,性格老实,做事稳妥。老师点名表扬,同学羡慕,
说我们以后一定能结婚。上一世,我也这么以为。我拉起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弹出来。
“孩子不是我的。”我说。她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拔高,
又很快压下去,像是意识到失态,“家豪,你是不是听别人乱说什么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你的。”我没接话。我只是觉得讽刺。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我前世都听过,也信过。“你别走。”她追上来,抓住行李箱,“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面对?”我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曾经在图书馆给我送饭,
在下雨天替我撑伞,在我熬夜写方案时轻声提醒我早点休息。也是这双手,在我不在的时候,
牵过另一个男人。“宋彩萍。”我叫她的全名。她怔了一下。我很少这样叫她。“我们分手。
”我重复了一遍,“孩子的事,你找该负责的人。”她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瞳孔收紧,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你什么意思?”我拉开她的手,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宿舍门没关严,
外面有人影晃动。毕业季,整栋楼都很热闹。“家豪!”她突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是啊。以前的我,
会心软,会犹豫,会觉得她离不开我。现在不会了。“以前的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说。
她显然听不懂,只觉得我冷血。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她失控的哭声,
带着一点慌乱,还有一点掩饰不住的恐惧。我一步都没有停。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照进来,
地面发亮。我知道,她在慌什么。不是因为失去我。是因为这一次,
我没有按她安排好的路走。上一世,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而是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口口声声说只是“关心她”的竹马——徐昊的。这一世,
我不会再替他们挡风遮雨。这场持续了四年的校园恋情,到这里就够了。我不接盘。
也不回头。02我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我接到这通电话后,回了宿舍,低声哄她,说结婚,说负责,
说没关系。然后,一步一步,把自己送进死路。这一世,我直接关了机。校园很热闹,
到处是拍照的人,穿着学士服,笑得没心没肺。我站在树荫下,脑子却一点也不乱。
重生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醒。前世的画面,一段一段往外翻。
那天之后,我和宋彩萍领了证。她父母在电话里松了一口气,说我“懂事”“有担当”。
我没毕业就开始找工作,原本谈好的机会,因为婚检、请假,一拖再拖,最后没了下文。
宋彩萍在家养胎,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她开始对我指手画脚,嫌我工资低,嫌我回家晚,
嫌我不体贴。我以为是怀孕的缘故,一再忍让。也是那段时间,徐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徐昊是宋彩萍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跟我提起他时,
总是那句话——“他就像我哥一样”。我信了。他第一次上门,是拎着水果,
说是替彩萍看看。第二次,是送孕妇奶粉,说是朋友托他带的。后来,干脆成了常客。
他每次来,都表现得很自然,坐在沙发上,跟我聊工作,聊前途,一副为我好的样子。
“家豪,你压力别太大。”他说,“彩萍现在情绪敏感,你多让着点。”那时候我还觉得,
他挺仗义。直到有一次,我半夜回家。门没锁。客厅灯亮着,宋彩萍坐在沙发上,
徐昊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靠得很近。我一进门,他们同时回头。那一瞬间的慌乱,太明显了。
“你怎么这么晚?”宋彩萍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徐昊站直身体,笑着打圆场。
“刚聊点事。”他说,“彩萍最近心情不好,我多陪陪她。”我没说什么。我那时候,
已经习惯了不说。后来,孩子出生了。我抱着孩子,第一眼就觉得不对。不像我。鼻子不像,
眼睛不像,连肤色都不太像。我安慰自己,说孩子还小,看不出来。可时间一天天过去,
疑问越来越多。最致命的一次,是我在无意中看到宋彩萍的产检单。时间往前推,
正好卡在我出差的那几天。那次出差,是徐昊陪她去医院的。我问过。她说,徐昊只是顺路。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吵架。她哭得撕心裂肺,说我不信任她,说我变了。
徐昊第二天就找上门。“家豪,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他说,
“彩萍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那种语气,像是在替她做主。
我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可我还是退了。我总是退。直到后来,
一次意外的争执,徐昊说漏了嘴。他说:“那几天你不在,我也很担心她。”我盯着他。
“你担心什么?”他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但已经晚了。很多细节,一旦对上,
就全对上了。我去查过时间。孩子的月份。医院的记录。一切都清清楚楚。
我拿着证据去找宋彩萍。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到死都忘不了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能当没发生过?”那一刻,我才明白。在她眼里,我不是爱人。
是挡在前面的盾。后来,我身体出了问题。长期高强度工作,加上情绪压抑,撑不住了。
躺在病床上,我听见她和徐昊在门外说话。她在哭。徐昊在安慰。他们讨论的,
是以后怎么办。没有一句提到我。那天晚上,我没熬过去。——记忆在这里断掉。
我站在校园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很闷,却不是悲伤。是愤怒。原来有些真相,
不是突然出现的。只是上一世的我,选择了闭眼。现在,我睁开了。手机再次震动。我开机,
看了一眼。宋彩萍的未接来电,一排。还有一条信息。“家豪,你别这样,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这一世,我不会再被牵着走。
也不会再替任何人承担不属于我的东西。他们的账,从毕业这天开始算。慢慢来。
03我在校外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回学校,是去办离校手续。行李箱不大,
装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四年下来,我留在她那里的,比带走的多。走进学院楼时,
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走廊里有人低声说话,看见我,声音会突然停一下。我没停,也没看。
这种感觉我不陌生。上一世,很多事情开始之前,也是这样。办手续的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
语气还算正常。“材料齐了,去宿舍把钥匙交了就行。”我点头,道谢。从办公室出来,
迎面撞上了同班的几个同学。他们看见我,表情有点复杂。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家豪,你……还好吧?”我嗯了一声。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宋彩萍动作很快。她一向擅长提前铺路。回宿舍的路上,
我听见零碎的议论声。“听说他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不认账。”“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女方都哭成那样了,他直接走人。”这些话,没有一句是我亲耳听她说的。但每一句,
都像是她的风格。她不会指名道姓骂我。她只会红着眼睛,说一句模糊的话。剩下的,
让别人去补全。宿舍门开着。里面有人。我推门进去,看见宋彩萍坐在我的床边。
她的眼睛肿着,显然哭了很久。徐昊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水,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两个人同时停下。空气一下子僵住。“你回来干什么?”宋彩萍先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我没回答,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门。“拿东西。”我说。
徐昊把水放到桌上,往前走了一步。“家豪,你们之间的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他的语气很温和,“彩萍现在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我继续收拾衣服,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儿,像是在等我回应。“大家都在看着。”他说,“你要是真的不管了,
对她影响很大。”这话,说得很巧。不提事实,只提后果。不问孩子是谁,
只问我会不会被骂。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很关心她。”我说。
他愣了一下,很快笑了笑。“当然。”他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宋彩萍低着头,
肩膀微微发抖。这一幕,如果换在上一世,我已经心软了。现在只觉得熟悉。“家豪。
”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你非要这样吗?”我把行李箱立好。“分手已经说过了。
”我说,“别的,没什么好说的。”她猛地抬头。“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
”她眼泪往下掉,“他们说我被你抛弃,说我活该。”我看着她。她哭得很真。
但我已经分得清,哪些眼泪是因为难过,哪些是因为局面失控。“他们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我说。徐昊的脸色变了变。“你这话太冷了。”他说,“彩萍不是那种人。
”我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叫住我。“家豪,你真想清楚了?”我停下脚步,
却没有回头。“你们不用演给我看。”我说,“以后也不用。”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看到我出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的眼神,有探究,有不解,也有隐约的指责。
我当没看见。下楼的时候,有人追了几步。“李家豪。”是班里的辅导员。她看着我,
神情严肃。“宋彩萍来找过我。”她说,“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们之间如果有矛盾,
学校希望能协商解决。”我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她皱眉。
“这种时候说分手,不太合适。”我没反驳。有些话,说了也没用。离开宿舍楼的时候,
我听见身后传来哭声。不是歇斯底里,是压着的。很多人停下来围观。徐昊站在人群里,
拍着她的背,一副替她扛事的样子。有人低声说。“还是徐昊靠谱。”我拉着行李箱,
一步步往校门口走。风向已经开始变了。但不是朝我这边。我不解释。不澄清。
04离校手续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顺利。下午,我被叫回了学院。理由很简单。
“情况需要当面确认。”会议室不大,窗帘拉着,灯光有点白。辅导员坐在主位,
旁边还有学院的教务老师。宋彩萍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纸巾,眼睛红着。
徐昊坐在她旁边。看到我进来,他下意识站了一下,又很快坐回去,像是在提醒自己身份。
“李家豪,坐。”辅导员示意。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气氛很压。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宋彩萍反映了一些情况。”辅导员开口,“她现在身体特殊,
希望你能配合说明。”宋彩萍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等着。“她怀孕的事,你知道。
”辅导员看着我,“你们之前是恋人关系,对吗?”“是。”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提出分手?”问题问得很直接。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头看了宋彩萍一眼。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因为孩子不是我的。”我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辅导员愣住了。教务老师下意识皱眉。徐昊猛地转头看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辅导员语气明显严肃起来,“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
”“我没有随便说。”我打开文件袋,“我只是说事实。”宋彩萍抬起头,脸色瞬间发白。
“家豪,你怎么能这样?”她声音发抖,“你明明知道孩子是你的。”我没有反驳她的话。
我只是把几张纸推到桌子中间。“这是她的产检时间。”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