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呦呦什么都不知道。
她换上了一件粉色的裙子,裙摆上镶着一圈亮晶晶的珠子,转起来的时候会飞起来。
她又换了一件红色的,衬得皮肤白白的。
她又换了一件鹅黄色的,上面绣着小朵的花。
每一件她都喜欢。
她又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妈妈桑走过来,笑眯眯地给她倒了杯茶,又递过来一盘新的点心。
“好吃吗?”
蓝呦呦使劲点头。
“喜欢这里吗?”
蓝呦呦又使劲点头。
“那就多待几天。”妈妈桑笑着说,拍了拍她的手,“好吃的好穿的,多得是。以后你就住这儿,想穿哪件穿哪件,想吃多少吃多少,好不好?”
蓝呦呦眼睛亮亮的。
她想起自己的大贝壳,想起穿的水草裙,想起那些天天吃生鱼的日子。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漂亮的裙子,又看了看手里香喷喷的点心,还有软软的沙发。
“这里真好啊。”她由衷地感叹,眼睛弯弯的,“有这么多好吃的,有这么多漂亮的衣裳穿。”
妈妈桑笑着点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蓝小鱼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蓝呦呦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开心地吃着点心,看着那些漂亮的衣裳,心里想着。
人类世界,真好!
“妈妈,王总来了。”
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
蓝呦呦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听见这声音,抬头看去。
妈妈桑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她的手:
“乖乖吃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就走,旗袍的下摆随着脚步晃动,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蓝呦呦眨了眨眼,又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糕点。
……
妈妈桑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脸上已经挂满了笑。
“哎哟,王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包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秃顶,头顶油光锃亮,几根头发稀稀拉拉地搭在一边。
肚子大得像是怀了七八个月的崽,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扣子随时都要崩开。
他手里夹着雪茄,翘着二郎腿,一双小眼睛眯缝着,正打量着对面几个站成一排的女孩。
那几个女孩穿着各色旗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王总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这几个都看腻了,没意思。”
几个女孩鱼贯而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
妈妈桑笑容不变,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
“王总这是想要新鲜的?”
“废话。”王总斜睨她一眼,“你这里有没有?没有我去别家。”
“有,怎么没有?”妈妈桑笑得更深了,从怀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他面前,“今天刚来的,还是个雏儿呢。”
王总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明显是**的。
她正站在衣架前,手里拿着一件亮晶晶的裙子往身上比,嘴唇微微张着,眼里全是天真懵懂。
金色的长发披散着,衬得那张小脸白净漂亮,身段窈窕,腰肢纤细。
王总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嗯声。
“这个好。”他把手机还给妈妈桑,脸上的横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就这个,今晚。”
妈妈桑笑着收起手机,眼里精光一闪:
“那王总,这价钱……”
“少不了你的。”王总大手一挥,往沙发上一靠,眼睛还盯着照片的方向,仿佛透过那堵墙能看见真人似的,“去准备吧。”
当晚。
蓝呦呦被妈妈桑拉着,换上了一件新裙子。
水红色的绸缎,领口开得有些低,裙摆层层叠叠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头发也被重新梳过,编成松松的辫子,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脸上被扑了粉,嘴唇上点了口红,镜子里的那个人,漂亮得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蓝呦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满意。
“好看。”妈妈桑满意地打量着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蓝呦呦眨了眨大眼睛问:“什么好地方?”
妈妈桑笑着道:“去了就知道了。”
蓝呦呦被她拉着走,穿过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妈妈桑推开门,把她拉进去。
房间里灯光昏暗,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床上铺着软软的被子,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水果。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夜色。
“在这儿等着。”妈妈桑按着她坐下,笑眯眯地说,“一会儿有人来,好好伺候着。”
蓝呦呦眨眨眼:“伺候谁?”
妈妈桑没回答,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蓝呦呦心里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好软的地毯。
她低头踩了踩,毛茸茸的,脚趾陷进去,舒服得让她忘了刚才那点不安。
她又看向那张床。
好大的床。
她伸手按了按。
软,比海藻铺的床软多了。
她又按了按,干脆整个人趴了上去,陷进那堆软绵绵的被子里。
真的软。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水红色的裙摆铺成一朵花。
人类世界真好,床都这么软。
怪不得小鱼每次来了人类世界,都要好久再回海里去。
她翻了个身,仰躺着,望着天花板上亮晶晶的吊灯,唇角弯弯的。
门被推开了。
蓝呦呦听见声音,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去。
一个男人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秃顶,大肚子,油腻腻的脸,小眼睛里闪着光,正死死盯着她。
蓝呦呦愣了一下。
“美人儿……”王总嘿嘿笑着,朝她走过来,两只手往前一伸,就要扑上来抱她。
蓝呦呦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王总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撞在床沿上。
他也不恼,转过身又朝她扑过来,嘴里嘿嘿笑着:
“别躲呀小美人儿,让哥哥好好疼你。”
蓝呦呦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床头柜。
王总已经扑到她面前,肥厚的手掌朝她伸过来。
蓝呦呦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花瓶,细颈圆肚,青花的,沉甸甸的。
她一把抓起花瓶,没有任何犹豫,照着他脑袋砸了下去。
“砰……”
瓷片四溅。
王总捂着头,踉跄着倒退几步,撞在墙上。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脸扭曲成一团,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来人!来人!救命……救命……”
蓝呦呦握着半截瓶颈,喘着气,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男人丑死了,还臭死了!
竟然还想抱她。
蓝呦呦只感觉一阵反胃。
门被撞开,两个黑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
“抓住她!”王总捂着脑袋,鲜血糊了一脸,指着蓝呦呦,“给我抓住这小娘们,他袭击我!”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朝蓝呦呦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