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让。”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足够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主李玄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不让。”
我看着他,顺便扫了一眼他旁边还在演戏的柳清焰。
“听雪居是首席弟子的居所,这是宗门铁律。”
“我现在是首席,它就归我。等哪天我不是了,谁爱住谁住。”
“宗主,您要是忘了,宗门戒律堂里有法典,可以去翻翻。”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宗主脸上。
“放肆!”李玄道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修为低的弟子已经开始两腿发软了。
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这点威压,跟挠痒痒似的。
无情道,斩断一切外物干扰,别说威压,就是天雷劈我脸上,我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俞蝉!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宗主!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李玄道气得浑身发抖。
他旁边的柳清焰赶紧拉住他,柔声劝道:
“师父,您别生气,是清焰的错……大师姐不愿意就算了,我去住哪里都行的……”
她说着,又委屈地咬住了嘴唇,一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
好家伙,茶艺大师啊。
这不去凡间开个茶馆都屈才了。
“清焰你别怕!”舔狗一号,张凡,跳了出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
“俞蝉!你别给脸不要脸!”
“大师姐?你也配?整天就知道躺在山上混日子,修为这么多年都卡在筑基大圆满,你就是宗门的耻辱!”
“清焰师妹回来,你就该自觉滚蛋!”
舔狗二号,赵宇,也跟着附和。
“就是!清焰师妹才是我们宗门未来的希望!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们,有点想笑。
筑基大圆满?
哦,为了方便躺平,我给自己设了个敛息术。
对外显示的修为,一直都是这个数。
几十年了,没变过。
省了不少麻烦。
没想到今天,倒成了他们攻击我的理由。
“说完了?”我问他们。
两人一愣。
“说完了就闭嘴。”
我抬起眼,目光从他们俩脸上一一扫过。
“宗门大比,首席之位,是我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你们俩,一个当年被我三招踹下台,一个一招都没接住就哭了。”
“现在,有胆子在我面前犬吠了?”
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凡和赵宇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柳清焰的抽泣声,显得格外突兀。
李玄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首席之位,不是他封的,是俞蝉凭实力拿下的。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他想让自己的宝贝徒弟当首席,可偏偏这个俞蝉,跟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谁也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好,好,好!”
李玄道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阴冷得吓人。
“俞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三天后,你和清焰,在演武台比试一场。”
“谁赢了,谁就是首席,谁就住听雪居。”
“你,敢不敢?”
他这是笃定我不敢。
柳清焰虽然离宗三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天赋异禀。
而我俞蝉,是个“修为停滞”的废物。
柳清焰也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在说:你敢吗?你敢自取其辱吗?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兴奋起来。
这可是有好戏看了。
废物大师姐对战天才白月光。
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烦。
太烦了。
比武?
那得多累啊。
打赢了又怎么样?麻烦只会更多。
打输了……嗯,倒是可以搬去后山,清静。
我正在心里权衡利弊。
宗主以为我怕了,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了?刚才的狂妄劲儿呢?”
“身为大师姐,连师妹的切磋都不敢接,传出去,我们太虚剑宗的脸往哪搁?”
他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大师姐就该有大师姐的样子。
大师姐就该谦让。
大师姐就该牺牲。
我听了快一百年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比,可以。”
“但,我有条件。”
李玄道一愣,“什么条件?”
“赌注。”
我说。
“如果我输了,听雪居,首席之位,双手奉上。我卷铺盖滚去后山,从此不问世事。”
“但如果我赢了……”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柳清焰。
“我要她,跪下,给我磕三个头。”
“为她今天这番污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