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地停在我家公寓楼下。
一路上,沈之没再说话,我也乐得清静。
可他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却像魔音绕梁,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去。
深入了解?
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所谓的“深入”是什么意思。
“到了。”他熄了火,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
“谢谢。”我公式化地道谢,伸手就去解安全带,只想快点下车。
手腕却再一次被他抓住。
“林舒。”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沈律师,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松开了手,转而撑在我的座椅靠背上,整个身子向我倾过来。
熟悉的木质香混合着烟草味,将我密不透风地包围。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我对你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提议?”我明知故问。
“别装傻。”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做我的情人。”
这三个字从他那两片性感的薄唇里吐出来,没有半分情意,只有**裸的交易意味。
我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沈大律师是找不到人解决生理需求了?需要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
“不。”他摇摇头,指腹在我下巴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战栗,“我只是觉得,我们很合拍。”
他指的是床上。
我不得不承认,在那方面,沈之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床伴。
技巧、体力、颜值,都是顶级。
可这不代表我就要接受这样一份不清不楚,带着侮辱性的“提议”。
“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男人。”我拍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沈律师还是去找那些愿意排队等您临幸的女人吧。”
言下之意,你肯定不止我一个。
他听懂了我的讽刺,眼眸暗了暗。
“我没有别人。”
这话说得倒是干脆利落。
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像他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
“那又如何?”我拉开车门,“我对做别人的地下情人,没兴趣。”
“不是地下。”他忽然开口。
我下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靠回驾驶座,恢复了那副慵懒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人不是他。
“我可以带你出席我的朋友聚会,也可以让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了几分,“除了名分,我能给你很多。”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除了名分,能给我很多。
金钱,资源,人脉……这些都是他沈之动动手指就能给的东西。
对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我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可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拼命叫嚣。
林舒,别傻了!
这种男人的承诺,比风都虚无。今天他能给你一切,明天他腻了,也能让你一无所有。
“听起来很诱人。”我关上车门,站在车外,隔着车窗看着他,“但沈律师,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依附男人生存。”我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骄傲,“我自己有手有脚,有工作有能力,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挣。所以,你的‘提议’,对我毫无吸引力。”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坚定而决绝。
身后,那辆黑色的宾利没有立刻离开,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直到我走进公寓大门,那两道刺眼的车灯才缓缓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说不心动是假的。
沈之这样的男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女人梦寐以求的顶级猎物。
可我更清楚,和他纠缠不清的下场,只会是引火烧身。
我玩不起。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起来,是我的闺蜜兼同事,周婧。
“舒舒,你那个奇葩相亲对象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气死?”
电话一接通,周婧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别提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怎么了?听你这声音,战况很激烈啊?”
我把今天在咖啡厅发生的事情,包括手撕张先生,以及偶遇沈之的社死现场,言简意赅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我和沈之那不可描述的一夜,我自动省略了。
“**!沈之?你说你遇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律政界不败神话沈之?”周婧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活的?帅吗?”
“……”我无语,“周婧,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这才是重点好吗!”周婧激动道,“这种极品男人,平时我们想见都见不到!你居然还有机会跟他同处一室!你有没有趁机加个微信什么的?”
“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为什么啊?他帮你解围了不是吗?这简直是偶像剧男主空降的戏码啊!”
我苦笑一声。
是啊,如果他不是我的**对象,如果他不是对我抱着那种玩弄的心态,这或许真的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不是什么好人。”我只能这么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周婧不以为意,“对了,下周末我们杂志社跟‘君诚’律所不是有个联谊活动吗?听说他就是君诚的首席合伙人,到时候他肯定会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联谊?”
“你不知道?就上周主编提的那个啊,说是为了拓展我们的人脉资源,加强跨界合作。估计你那两天忙着赶稿,没注意听。”
我确实不记得有这回事。
“君诚律所……”我喃喃道。
“是啊!业内最顶级的律所!我们社里的小姑娘们都快疯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去钓金龟婿呢!”
我一个头两个大。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刚下定决心要离沈之远一点,结果转头就要在公司的联谊活动上见面?
这算什么?孽缘吗?
“舒舒,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周婧还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出谋划策,“到时候你打扮得漂亮点,主动去跟他喝一杯,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说不定还能发展出一段办公室情缘呢!”
“停!”我及时打断她的幻想,“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放弃?”
“我那天……有事。”我随口扯了个谎。
“你能有什么事比钓凯子还重要?”周婧恨铁不成钢,“林舒我告诉你,这次你必须去!主编点名让你负责这次活动的前期策划,你要是敢临阵脱逃,她能扒了你的皮!”
一句话,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挂了电话,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看来,和沈之的这场纠缠,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