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期四的注视免费阅读全文，主角赵明远沈渡小说完整版
第一章面试我叫沈渡。一个平平无奇的待业青年。三天前，
我投出了人生中第一百三十七份简历。然后收到了一条面试邀请。发件人：。
邮件只有一句话：“你被选中了。明天上午九点，请到星光大厦B2层报到。
”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描述，没有薪资待遇。正常人看到这种邮件应该直接删掉。
但我不是正常人。我是连续交了三个月房租、余额只剩三位数的穷鬼。穷鬼的尊严，
在银行卡余额面前一文不值。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星光大厦。
电梯的B2层按钮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按这里，后果自负。”我按了。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铜牌：“欢迎来到‘那边儿’公司。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桌后面。他抬起头，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沈渡先生？请坐。我是HRBP部门的主管，你可以叫我老周。”他递过来一份劳动合同。
我翻开第一页，愣住了。甲方：“那边儿”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沈渡。
职位：现实维护部·初级协调员。合同期限：永久。
括号里写着：“或直至乙方因不可抗力因素无法继续履职，
可抗力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死亡、消失、被存在本身遗忘、或被其他维度的实体永久性标记。
”我抬头看老周。“被存在本身遗忘？这是认真的吗？
”老周的笑容纹丝不变：“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岗位职责那一栏写着：1.负责维护辖区内现实规则的正常运转。
2.及时发现并上报规则异常事件。3.处理因规则冲突引发的现实裂隙。
4.完成上级交办的其他任务。
不可名状之物进行沟通、协助迷路的概率云找到回家的路、安抚因维度折叠而受惊的几何体。
”我放下合同。“老周，你们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老周靠回椅背。“沈渡，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物理定律是稳定的？为什么昨天苹果从树上掉下来，
今天也从树上掉下来？”“因为万有引力？”“万有引力是一个名字，不是一个原因。
”老周的语气变得像是在跟幼儿园小朋友解释量子力学。“实际上，‘现实’这个东西，
是需要维护的。它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有无数的齿轮在同时转动。
如果没有人给齿轮上油、没有人更换磨损的零件——你觉得这台机器能运转多久？
”我沉默了三秒。“所以你们是修理工？”“准确地说，是现实维护工程师。
”他指了指窗外。“你以为外面的世界是自然而然地运行着的？不。
重力方向临时反转、光速突然变慢、因果顺序被打乱——是我们的同事在默默地把它们修好。
”我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老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不是传销，就是邪教，
要不就是我在做梦。但余额不等人。“薪资待遇呢？”老周翻到合同第三页。
“月薪税后五万，十三薪，七险二金，包三餐，有班车接送。”我拿起笔，签了字。
穷鬼的尊严，在月薪五万面前一文不值。签完合同，老周递给我一本小册子。
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印着几个字：《“那边儿”公司员工入职须知》我翻开第一页。
守则一：你不是在做梦。“刚入职的新员工常常会怀疑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否真实。
如果你怀疑自己在做梦，请用力掐自己的手臂。如果你感到疼痛，说明你是清醒的。
如果你没有感到疼痛，请立即报告上级。”我掐了一下手臂。疼。好的，我是清醒的。
守则二：公司的名字很重要。“本公司的名称必须使用全称‘那边儿’。
严禁以任何形式对公司的名称进行谐音、拆字、倒写。上一位违反此规则的员工，
目前正在档案室的第三排文件柜里作为一份补充材料存在。”我把这条反复读了三遍。
守则三：同事。“公司的同事来自五湖四海、各个维度。
你可能遇到的人类同事大约占员工总数的30%，
包括但不限于：拥有实体的抽象概念、来自深层时间线的远古存在、被降维处理的高维生物。
”“不要试图询问一位非人类同事的‘真实面貌’。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不要尖叫，
不要逃跑。保持微笑，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缓慢地后退离开。”守则四：关于食堂。
“如果你在食堂里看到一个穿着厨师服、头上长着触手的人，那是主厨格洛佐尔。
请对他保持尊重，不要在他面前挑剔食物，
因为他曾经把一个说‘章鱼烧不好吃’的员工变成了章鱼烧。”我合上手册。“老周，
你们公司还招保洁吗？”老周笑了。“保洁岗位已经由一群来自二维世界的生物承包了。
唯一的缺点是，
它们有时候会把三维物体也当作污渍处理——上个月它们差点把一个实习生擦成了一维的。
”“不过你放心，那个实习生后来被成功地恢复了。大部分。”“大部分？
”“他的左半边身体比右半边身体年轻了三岁，但他适应得不错。”老周站起来，
推开身后的一扇门。门后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编号的房门。
他带我走到一扇门前，
门上的标签写着：“现实维护部·第七小组·工位14号”“这就是你的工位。
”房间大约五十平米，中央摆着一张普通的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盏台灯，
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五官。“这是谁？
”我指着相框问。“你的前任。”老周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职场惯例。
“他在履职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暂时不在岗位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
墙上有一行用荧光笔写的字，字迹潦草：“不要觉醒。”第二章须知老周走后，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简陋的操作界面，黑色背景，
白色文字：“那边儿”公司·任务派发系统欢迎，
【任务地点】：幸福小区·7号楼·3单元·404室【任务描述】：该地址的居民报告称，
其卧室的镜子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初步判断为镜像空间与现实空间发生了轻微重叠。【处理方式】：进入目标地点，
检查镜面是否存在空间裂隙。如发现裂隙，使用时间绷带进行封补。
如果镜子回答了你——不要与它对话，立即关闭任务并上报。我关掉电脑，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任务。处理一面会说话的镜子。幸福小区在城市的东北角，
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楼。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但当我走进7号楼3单元的楼道时，一股诡异的感觉扑面而来。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
我每上一层，灯就会亮起来。但我明明只上了一层，却听见了两次脚步声。一次是我的。
另一次也是我的，但慢了半秒。我没有回头看。手册上写过：在进入异常区域后，
不要回头看你身后的东西。404室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快递放门口，外卖放门口，
推销的滚蛋。”我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你是物业的？
”“我是‘那边儿’公司的。”男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更害怕，而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终于来了。”他把门打开。“那面镜子……已经三天了。我三天没敢进卧室。
”“我老婆受不了，回娘家了。我儿子说他不怕，
要在卧室里跟镜子里的‘朋友’玩——然后他昨天开始对着镜子说话，说的还不是中文，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倒着放录音。”“带我去看镜子。”男人带我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奥特曼贴纸。他推开门。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衣柜对面挂着一面大约一米高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卧室的倒影——床、书桌、衣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一个细节。镜子里床上的被子是叠好的。
但现实中床上的被子是摊开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床——被子摊开，皱巴巴的。
再看镜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不是简单的重叠。镜子里的不是一个倒影，
而是另一个独立的空间。我掏出时间绷带，靠近镜子。镜面摸起来是凉的，
比普通玻璃凉得多，像一块冰。有一种微弱的脉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镜子的另一面呼吸。
我凑近镜面，试图看清楚那些差异。然后我看到了。在镜子里，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但在现实中，卧室的门是关着的。镜子里的门开着，露出外面的走廊。
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一片海，海面上一艘帆船。但现实中，走廊的墙上没有任何画。
我盯着那幅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画中的海面在微微起伏，像真正的海浪。
那艘帆船在动——非常缓慢地，向右移动。我后退了一步。镜子里的世界在“活着”。
我伸手准备用绷带封住镜面。就在这一刻，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孩子。
他站在镜子里的卧室中央，背对着我，穿着一件蓝色的睡衣。“小朋友？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孩子没有转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孩子慢慢地转过头来。
他的嘴角咧到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他在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我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手册上的话。
“不要与它对话，立即关闭任务并上报。”我转身就走。但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声音，这次是从背后传来的：“你不陪我玩，那我出去找你好不好？
”我停下来。手册上有一条小字备注：“某些镜像空间实体并不受限于镜面边界。
它们之所以待在镜子里，不是因为出不来，而是因为不想出来。
如果你遇到一个告诉你它要‘出来’的实体——不要跑。你应该做的是：问它一个问题。
”我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沉默。镜子里的孩子停止了微笑，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表情变得困惑。“我叫什么名字？”它重复了，“我不记得了。我好像有过一个名字。
但很久没有人叫过我了。”“你从哪来的？”孩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在镜子里看到他的手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背后的墙壁。“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很久以前，有一面镜子。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人，那个人看着我，
然后我就……在这边了。”“你想出来吗？”孩子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
泪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我想回家。但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我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实体不像是一个恶意的东西。它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被困在镜子另一边的某个空间里，忘记了来路。手册上写：不要同情异常实体。
同情是认知污染的第一阶段。但手册封底内侧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所有的规则都有例外。
包括这一条。”我走到镜子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镜子里的孩子平齐。“你听我说。
如果你真的想回家，你需要告诉我，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孩子歪着头，努力回忆。
“最后一件事……我记得有一扇门。一扇很大的门，上面写着字。我看不懂那些字，
但我记得门的颜色……是红色的。很红很红的红色，像苹果。”“我妈妈以前给我买过苹果。
红红的，甜甜的。她给我削苹果的时候，会把皮削成一条长长的线，不断掉。她说，
如果苹果皮不断，许的愿望就会实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永远和妈妈在一起。然后……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这里很冷，很暗，没有妈妈，
只有镜子。很多很多的镜子。”“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很多人，但他们都看不到我。只有偶尔，
有人会看向镜子，看到我。但他们会害怕，会跑开。”他突然抬起头。
“你是第一个没有跑的人。”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件手册上明确禁止的事。
我把手伸向了镜面。手指穿过了它，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
镜子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限延伸的灰色空间，里面漂浮着无数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卧室，有的是街道，有的是我不认识的场景。
这些镜子像是窗户，连接着无数个不同的现实。那个孩子站在这些镜子中间，
像一颗迷失在宇宙中的星星。他看着我，伸出了手。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冰凉的，
但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跟我走。”我说。“去哪？”“去找你的妈妈。
”我拉着他穿过了镜面。身后，那个男人发出了尖叫。因为在他眼里，
我从镜子里拉出了一个“东西”——一个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看起来像孩子的东西。
但那个孩子在离开镜子的瞬间，开始变化了。身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体化。
黑色的眼睛慢慢出现了眼白，瞳孔变成了正常的深棕色。咧到耳根的嘴角慢慢收拢，
变成了一个普通孩子的微笑。几秒钟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小男孩。
“爸爸？”他看到了门口的男人，“爸爸，你怎么哭了？”男人愣住了。
“你……你是……小宇？”“是我啊，爸爸。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地方，全是镜子，我在里面迷路了……”男人冲过来，
一把抱住了孩子，哭得像个孩子。我退后一步，看向那面镜子。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映出的是卧室的真实倒影——被子摊开，门关着，走廊的墙上没有画。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我转身的瞬间，我从余光里看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扇门。一扇很大的门，
红色的门，门上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门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我走出404室，
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提交任务报告。在“处理方式”一栏，
我写了一句：“镜子已恢复正常。有些东西之所以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不是因为它们想入侵，而是因为它们迷路了。帮助它们找到回家的路，
可能比封住裂隙更有效。”提交之后，我犹豫了一下，
又在报告的最后加了一行小字：“PS：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一扇红色的门。
门上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这扇门出现在镜子里大约一秒钟，然后消失了。
请问这扇门是什么？”不到三十秒，我收到了回复。发件人依然是：。
回复内容只有一句话：“不要寻找那扇门。不要试图理解那扇门。不要谈论那扇门。
尤其是——不要在星期四谈论那扇门。”第三章真相第一个星期，平安无事。
我隔壁工位的同事叫赵明远。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是部门里资历最老的员工之一，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七年。“七年？
在这个公司待了七年还能保持人类的形态？”赵明远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
我已经不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了。我的左半边大脑被替换成了一个来自仙女座的信息处理单元。
”他教会了我很多手册上没有写的潜规则。其中最重要的——“不要觉醒。
”这是赵明远在午餐时对我说的。我放下筷子。“什么意思？什么觉醒？
”赵明远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为什么你前任在墙上写那句话吗？”“不知道。
”“因为他差点觉醒。”“觉醒是什么？”赵明远沉默了很久。
“觉醒就是……想起自己是谁。”“我不是沈渡吗？”“你是沈渡。但沈渡不只是沈渡。
”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从镜子里救出那个孩子？”“因为我没按规矩来？
”“不是。因为那个世界是你创造的。”我愣住了。“你在说什么？”赵明远看着我，
眼神复杂。“沈渡，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我不应该告诉你，
但你已经开始看到了——那扇红色的门，那些六边形的符号，那个认识你的孩子。
”“你已经走在觉醒的路上了。如果我不告诉你真相，你会像前一百三十七次一样，
在觉醒的边缘崩溃，然后一切重置。”“前一百三十七次？”“对。这是第一百三十八次。
”赵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硬币上有七个面，每个面都刻着一个扭曲的六边形符号。
“这枚硬币是我从你第一次轮回时留下的。每次轮回结束，它就会多一个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