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小宝你醒醒!别吓妈妈!”
许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怀里的小身体滚烫如火,还在微微抽搐。
这是高热惊厥的症状!
在前世,这只是儿科的一个常见急症,几针下去就能控制。
可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八十年代荒野,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一场高烧就足以要了一个三岁孩子的命!
许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妈妈……冷……”
大宝也冻得嘴唇发紫,紧紧靠过来,小小的手抓着许浅的衣角。
“驾!驾!”
许浅用尽全力,挥动着缰绳,想让这头老驴再快一点。
可老驴也到了极限,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火光和嘈杂的叫骂声!
“在那边!驴车!别让那小**跑了!”
是王狗子的声音!
他们追上来了!
许浅回头望去,几个晃动的火把在黑夜里如同催命的鬼火,正迅速向她们靠近。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许浅。
前有儿子病危,后有恶狼追赶,难道她重生一世,还是要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吗?
不!
绝不!
许浅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她可以死,但她的孩子必须活下去!
她猛地勒住缰绳,驴车停了下来。
许浅的大脑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地。
这是一段下坡的窄路,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土坡,另一侧是长满了杂草的深沟。
路面上,因为常年有车轮碾过,留下了两条深深的车辙。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大宝,别怕,帮妈妈一个忙。”
许浅将高烧昏迷的小宝用布条小心地固定在板车一角,然后跳下车。
她对大宝说:“看到路边那些带刺的草了吗?我们把它都拔下来,扔到路中间去。”
那是一种叫“蒺藜”的植物,果实上长满了坚硬的尖刺。
大宝虽然害怕,但看到妈妈镇定的眼神,也鼓起了勇气,用小手费力地拽着那些带刺的草。
许浅动作更快,她直接用那块包裹玉米面的破布,像收割一样,将大片大片的蒺藜连根拔起,全部堆在了路中间,尤其是两条深深的车辙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自己头上解下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头巾,跑到前方几十米处一个拐弯的地方。
她将头巾在黑暗中拉成一条绊索,一头绑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另一头则紧紧攥在自己手里,身体藏在深沟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简陋却恶毒的连环陷E!
很快,王狗子带着两个村里的混混,举着火把,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妈的,跑得还挺快!”
王狗子骂骂咧咧地冲在最前面,“等老子抓到你,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黑暗中,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路上的变化。
“啊!”
跑在最前面的王狗子,只觉得脚底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踩在了钉板上!
他穿着最普通的布鞋,那薄薄的鞋底根本挡不住蒺藜的尖刺!
他惨叫一声,一**坐在了地上。
跟在后面的两个混混也猝不及防,接二连三地踩了上去。
“哎哟!我的脚!”
“什么鬼东西!扎死老子了!”
一时间,三个人抱着脚在原地鬼哭狼嚎。
火把也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肯定是那小**搞的鬼!”
王狗子疼得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地吼道,“别管了!追!今天非弄死她不可!”
他们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追。
可他们刚冲过这个布满蒺藜的路段,绕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路中间的驴车。
上面好像还躺着人。
“在那儿!她跑不动了!”
王狗子大喜过望,以为许浅的驴车坏了,跑得更快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黑暗的拐角处,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绊索。
许浅屏住呼吸,眼看着王狗子离绊索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她猛地一拉手中的头巾!
“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王狗子被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他摔倒的地方,正是那条陡峭土坡的边缘!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被他带倒,三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尖叫着从土坡上滚了下去,最后重重地摔进了那条又深又臭的水沟里!
“救……救命……”
水沟里传来了他们微弱的呼救声。
许浅没有丝毫怜悯。
她迅速收回头巾,跑到驴车旁,最后看了一眼在水沟里扑腾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弄死我们?
下辈子吧!
她解开小宝身上的布条,重新抱在怀里,然后拉起缰绳,驱赶着老驴,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驴车走后没多久,张翠花带着几个村民才姗姗来迟。
当他们看到在臭水沟里挣扎,满身污泥和血污的王狗子三人时,都惊呆了。
“狗子!我的儿啊!”
张翠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
驴车上,许浅暂时松了一口气。
追兵是解决了,可怀里的小宝却越来越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了无意识的**。
许浅的心又一次被揪紧了。
她知道,高热惊厥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损伤大脑,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死亡!
必须立刻降温!
她停下驴车,从针线笸箩里取出了那几根珍贵的银针。
没有酒精,她就将银针在自己衣服上反复摩擦,用物理方式尽量消毒。
然后,她凭借着脑海中印刻的记忆,精准地找到了少商、大椎、曲池几个退热的穴位。
她的手很稳,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撕下自己外套的一角,浸湿了所剩无几的凉水,敷在小宝的额头上。
夜风吹过,荒野里只有虫鸣和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紧紧地抱着儿子,感受着他身上惊人的热度,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
“小宝,坚持住,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小宝的身体突然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比刚才那次更加严重!
他的眼睛向上翻着,牙关紧咬,口中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小宝!”
许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这是惊厥持续状态!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危急!
再这样下去,孩子真的会没命的!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