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蔓最喜欢看江哲那副窝囊样。她挽着新欢的手,
指着屏幕上那个穿着蓝色骑手服、满头大汗的身影,笑得花枝乱颤。“看见没,宝贝,
这就是我那个废物前夫。我说他这辈子都只能给人当狗,没错吧?”男人搂着她的腰,
递上一颗剥好的葡萄,语带轻蔑:“蔓蔓,别提他了,晦气。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陈蔓不听,她就是要看。她甚至故意点了江哲负责片区最贵的一家私房菜,
备注里写着:爬楼梯送上来,打赏一百。她就是要亲眼看着他,像条狗一样,
气喘吁吁地爬上八楼,然后把那一百块钱,扔在他脚下。她算准了,为了这一百块,
江哲什么都肯做。她算准了,他这辈子,都只能被她踩在脚下,翻不了身。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他来了,要用什么样的眼神,什么样的语气,来“感谢”他的服务。
门铃响了。陈蔓整理了一下头发,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江哲。
而江哲此刻,正站在那个总用眼神剐他的女房东门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屋里飘出浓郁的骨汤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叫。1“江哲!这个月房租!
今天不交就给我卷铺盖滚蛋!”许沁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穿透薄薄的门板,
精准地扎进我的耳朵。我缩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余额不足”四个大字,
叹了口气。兜里,只剩下最后五十二块三毛。交了房租,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门被敲得震天响,“江哲!你死里面了?给我开门!”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身上那件蓝色的骑手服已经穿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打开门,
一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许沁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素面朝天,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比我小两岁,却是我的房东,
我的债主。“房租。”她言简意赅,伸出一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我把手伸进口袋,
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捏得指关节都发白了。“许姐……”我声音干涩,“能,
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就两天。”“不能。”她拒绝得干脆利落,“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每月五号交租,今天都几号了?你想违约?”她的视线像X光,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又没跑到单?”我低下头,算是一种默认。最近平台规则改了,
单价压得低,抢单的人又多,我这种只靠系统派单的老实人,一天跑下来,
刨去电瓶车的充电费,也就勉强糊口。“废物。”许沁从鼻子里哼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
却比直接骂我还伤人。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是啊,废物。陈蔓也这么说我。
她说我江哲这辈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烂泥扶不上墙。她离开我的时候,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给我留。“看什么看?不服气?”许沁挑了挑眉,抱起胳膊,
“有本事别租我的房,去住大别墅啊。”我松开拳头,把口袋里那五十块钱掏出来。“许姐,
我就剩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明天,明天一定给你。”许沁看着我手里的钱,
没接。屋里的香气一阵阵往外飘,是炖了骨头汤。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进来。”她突然侧开身子。我愣住了。“愣着干嘛?
等我请你?”她语气还是那么冲。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她的房子比我的大不了多少,
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青椒炒肉,一盘凉拌黄瓜,
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骨头汤,正冒着热气。碗筷也摆了两副。“坐。”她指了指餐桌。
站在玄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让你坐下!”她声音大了一点。我只好挪过去,
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她盛了一碗饭,推到我面前,又盛了一碗汤。
“吃。”我看着面前的饭菜,鼻子有点发酸。自从我妈去世后,再也没人给我做过饭了。
陈蔓在的时候,家里的厨房永远是冷的。“看什么?没吃过饭?”许沁自己也坐下,
拿起筷子。“不是……”我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米饭很香,肉很香,汤更香。
我吃得很快,狼吞虎咽,也顾不上面子了。许沁就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一碗饭很快见底。她又给我盛了一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的声音,
好像比刚才软了一点。我放慢了速度,开始细细品尝。肉丝很嫩,骨头汤很鲜,
就连凉拌黄瓜都拍得恰到好处。“许姐,你手艺真好。”我由衷地赞叹。
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嘿嘿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放着,我来。”她拦住我。
“我来吧,吃了你的饭。”我坚持要去洗。“让你放着!”她瞪我一眼,“一个大男人,
洗什么碗。”我只好作罢。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个原本刻薄、冷漠的女房东形象,
忽然变得有些模糊。水声哗哗地响,我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暖。“行了,吃也吃了。”她擦着手走出来,
“房租怎么办吧?”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浇灭了。我就知道,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我……”“这样吧,”她打断我,“看你这么可怜,给你指条明路。”她拿起手机,
点了几下,递给我。“城西新开了一个盘,今晚通宵排队抢号,
排一个号给五百块钱的辛苦费,管一顿宵夜。你去不去?”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眼睛一亮。
五百块,这比我跑两天外卖挣得还多。“去!我去!”我立刻点头。“地址信息都在上面,
自己看。”她收回手机,“拿到钱,先把房租给我交了。”“好,好!”我连声答应。
“去吧。”她挥挥手,像赶一只苍蝇。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许姐,
谢谢你。”“谢什么?你给我挣房租,我谢你才对。”她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赶紧去,别被人抢了。”“哎!”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虽然她嘴上说得无情,
但我知道,她是想帮我。这个认知,让我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骑上我那辆破旧的电瓶车,
我朝着城西的方向飞驰而去。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心里却热乎乎的。为了那五百块,
也为了许沁那顿饭。2城西的售楼处灯火通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大爷大妈是主力军,
一个个都带着小马扎,装备齐全。我找了个队伍的末尾,站定。夜里十点,秋风萧瑟,
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骑手服,冻得直哆嗦。旁边的大爷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个暖宝宝。
“小伙子,贴上吧,后半夜冷。”“谢谢大爷。”我感激地接过来,撕开包装,贴在肚子上,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到了十二点,
开发商的人出来发宵夜了,一人一个面包,一瓶水。我啃着干巴巴的面包,
喝着冰冷的矿泉水,心里却没什么怨言。跟饥饿比起来,这已经算是美味了。“哟,
这不是江哲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一愣,抬头看过去。昏黄的路灯下,
站着一个穿着时髦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是李浩,
还有陈蔓。我的前妻。我手里的面包,瞬间就不香了。陈蔓也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鄙夷的神情。“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语气里满是嫌弃。我没说话,把头转向一边。我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啧啧,
还穿着这身衣服呢,不会是来这儿送外卖的吧?”李浩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是陈蔓现在的老板,也是她的情人。当初,陈蔓就是为了他,才跟我离的婚。
他说能给她买大房子,买名牌包,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而我,除了每个月那点死工资,
什么都给不了她。“人家现在可不是送外卖的,”陈蔓娇笑着,挽住李浩的胳膊,
“人家是来排队挣辛苦费的。是吧,江哲?”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子被我捏得咯咯作响。周围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八卦。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大男人,
混成这样,也真是够可以的。”李浩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当初蔓蔓跟着你,
真是瞎了眼。”“李浩!”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你闭嘴!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李浩一脸无辜,“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要是有本事,
会让自己的女人跟着我?”他的话,正中我的要害。是啊,我没本事。
我没本事留住我的女人。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道疤。陈蔓看着我痛苦的样子,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行了,阿浩,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了。”她拉了拉李浩的袖子,
“我们进去吧,VIP通道都开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卡片,在手里晃了晃。
“我们是来看房的,跟某些人不一样。”说完,她挽着李浩,趾高气扬地从我身边走过,
走向了售楼处的大门。那里的保安看见她们,立刻恭敬地打开了门。她们甚至不用排队。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接受着周围人同情的目光。手里的面包被我捏成了面团,
矿泉水瓶也变了形。羞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我真想冲上去,
给李浩那张得意的脸一拳。但我不能。我打不过他,我也没有那个资本。我一旦动手,
别说这五百块钱,可能还得进局子。我忍住了。我低下头,继续啃那已经不成形的面包。
只是,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面包上,咸咸的。后半夜,越来越冷了。**在墙上,
又冷又饿,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成这样。我明明那么努力了,
为什么还是这么失败?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许沁。“喂?
”我接起电话,声音沙哑。“排着呢?没跑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冲。“没……没跑。
”“嗯。”她顿了一下,“冷不冷?”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还……还好。”“行了,
别死撑了。”她在那边说,“你往后看。”我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一辆红色的甲壳虫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灯闪了两下。许沁从车上下来,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朝我走来。3许沁穿着一件长款的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
在深夜的寒风里,走得像个女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保温桶塞给我。“拿着。
”我愣愣地接过来,桶身上还带着温度。“这是……”“骨头汤。晚上剩的。”她言简意赅,
眼神却瞟向别处,不看我。我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奶白色的汤里,有大块的骨头,还有几颗红枣和枸杞。“快喝,一会儿凉了。”她催促道。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捧着保温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再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叫熨帖。“你怎么来了?”我问,嘴里呼出的都是白气。
“路过。”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靠在墙上,看着远处,“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我当然知道她是骗我的。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南辕北辙,怎么可能“路过”。
她是特意来给我送汤的。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地喝汤。
她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围排队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一个开着甲壳虫的漂亮女人,给一个穿着骑手服的男人送宵夜。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我有点不自在,把帽檐又压低了些。“刚才,那两个人是你朋友?”许沁突然开口。
我知道她指的是陈蔓和李浩。“不是。”我摇摇头,“一个是我前妻,一个是她现在的老板。
”许沁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她眼光不怎么样。”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是我没本事。”“没本事是一回事,人品是另一回事。”许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当众羞辱前夫,这种事,但凡要点脸的人都做不出来。”我心里一震。这是第一次,
有人站在我这边说话。就连我爸妈,都觉得是我没本事,才留不住陈蔓。“都过去了。
”我说。“是吗?”许沁反问,“我看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过去了。”我没法反驳。是啊,
没过去。怎么可能过得去。那是我用整个青春去爱的人,是我曾经想过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她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像抽走了我所有的骨头。“喝你的汤吧。”许沁不再看我,
转头看向别处。我“嗯”了一声,继续喝汤。一桶汤,很快就喝完了,
连骨头上的肉都啃得干干净净。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身上暖了,心里也暖了。“我走了。
”许沁直起身子。“许姐,”我叫住她,“这个……多少钱?”我指了指手里的保温桶。
许沁回头,像看**一样看着我。“你有钱吗?”我……我没钱。“等你交了房租再说吧。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保温桶!”我追上去,想还给她。“送你了!
”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上了车。红色的甲壳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拿着那个价值不菲的保温桶,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真奇怪。嘴巴像刀子,
心却像豆腐。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排到我了。我领到了号码,也拿到了那五百块钱。
捏着那几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我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这是**自己的辛苦和忍耐挣来的,干干净净。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骑着车,
去了最近的一家早餐店。我买了两份早餐,一份给自己,一份给许沁。她给了我一碗骨头汤,
我该还她一份早餐。这是我,江哲,为数不多的,体面。4我提着早餐,
轻手轻脚地走到许沁家门口。天刚蒙蒙亮,整个楼道都静悄悄的。我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也不敢敲门。想了想,我把早餐挂在了门把手上,然后给她发了条信息。“许姐,
早餐放门口了。谢谢你的汤。”发完信息,我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门开了。
许沁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大清早的,吵什么?”她看见我,
愣了一下,又看见了门把手上的早餐。“买给你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走过去,
把早餐拿下来。是豆浆和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很普通的早餐。“你有钱了?
”她挑了挑眉。“嗯,刚拿到。”我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三百块递给她,“许姐,
这是房租,剩下的……我尽快。”她没接钱,而是打开了豆浆,喝了一口。“还热着。
”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她咬了一口油条。“味道还行。”“钱你先拿着吧。”她说,
“跑了一晚上,身上肯定没钱了。”“不行,这是房租,必须给你。”我坚持着。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她瞪我一眼,“当我借你的,算利息。
”我拗不过她,只好把钱又收了回去。“进来吃吧。”她侧开身子。“不了不了,
”我连忙摆手,“我回去补个觉,下午还得跑车。”“让你进来就进来!
”她又开始用那种命令的语气。我只好又一次走进她的家。还是那张餐桌,她把早餐摆好,
递给我一根油条。“吃吧。”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我发现,她不板着脸的时候,
其实挺好看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就是嘴巴太毒了点。“看什么?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没……没什么。”我赶紧低下头,专心啃油条。“江哲。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嗯?”“你跟你前妻……为什么离婚?”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手里的油条,一下子就变得索然无味。我沉默了。那是一段我不想回忆的过去。
“不想说就算了。”许沁也没追问,继续喝她的豆浆。“因为我穷。”我还是开口了。
有些伤疤,藏着掖着,只会越来越疼。不如揭开,让它见见光。“我跟陈蔓是大学同学,
毕业就结婚了。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租了个小房子,日子过得挺苦,但也挺开心。
”我看着窗外,思绪飘回了过去。“后来,她进了李浩的公司。李浩看上她了,给她升职,
给她加薪,带她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她慢慢就变了。”“她开始嫌弃我没本事,
嫌弃我挣得少,嫌弃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们开始吵架,没日没夜地吵。最后,
她提出了离婚。”“我求过她,我说我可以更努力,我可以去干两份工,三份工。但她不听。
”“她说,江哲,你别挣扎了。你就是个烂泥,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疼。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
许沁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我说完,她才放下手里的杯子。“所以,
你就真的认命了?”她问。我愣住了。“你就真的觉得自己是烂泥了?”她追问。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是啊,我好像……真的认命了。自从离婚后,我就一蹶不振。
换了工作,成了跑腿小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挣点辛苦钱,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
我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去碰感情。我把自己关在一个壳里,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江哲,”许沁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别人看不起你,没关系。
你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她说完,站起身,把剩下的早餐收拾掉。“行了,
吃完就回去睡觉吧。”她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却觉得,她刚才那句话,
像一块石头,在我死水一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我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是吗?
我真的……可以吗?5下午,我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是大学同学张伟打来的。“江哲,
晚上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同学聚会?我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我现在这个样子,
有什么脸去见同学。“别不来啊,好几年没见了,大家都挺想你的。班花周静也来,
你忘了你大学那会儿,天天跟人家**后面跑。”张伟在电话那头起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