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打开平板处理邮件。
仁和医院上季度的财报不太好看,利润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十五。李院长的解释是“行业整体不景气”,但同期的竞争对手圣心医院,利润却增长了百分之八。
不对劲。
我正在看详细数据,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
我抬头。
第一眼,我看到的是眼睛。
清澈,明亮,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大多数女人看我的那种审视或算计。
第二眼,是气质。
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却比昨天浓妆艳抹的林薇顺眼一百倍。
“我是,苏**?”
“对,苏晴。”她落落大方地在我对面坐下,“不好意思,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我也刚到。”我合上平板,“喝点什么?”
“冰美式,谢谢。”
我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单。
“周浩说你对拳击很感兴趣,想找私人教练。”苏晴开门见山,“但我得先说明,我不是专业教练,只是业余爱好者,在拳馆帮忙代课而已。如果你需要专业训练,我可以推荐更好的教练。”
很坦诚。
不像有些人,为了接单什么话都敢说。
“我不需要专业训练,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学点基础。”我说,“周浩说你教得很好。”
苏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周浩夸张了。不过如果你只是想活动活动,我确实可以带你入门。我们拳馆最近在推体验课,你要不要先试试?”
“可以,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七点?”她拿出手机,“我把地址发你。”
“好。”
点单来了,苏晴小口喝着咖啡,动作自然随意。
“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随口问。
“医疗行业。”
“医生?”
“算是吧,管理岗。”
“那很厉害。”苏晴点点头,没有追问,“医疗行业压力大,练拳确实能释放压力。我之前有个学员也是医生,他说下了手术台打一场,比什么都解压。”
“你不是专业教练,本职是插画师?”
“对,自由职业,时间比较自由,所以能在拳馆**。”她拿出手机,翻出几张作品给我看,“这是我最近画的。”
画很精致,色彩柔和,构图巧妙,能看出功底。
“很好看。”我真心称赞。
“谢谢。”她收起手机,忽然问,“陈先生结婚了吗?”
我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哦,别误会。”苏晴摆摆手,“是因为我们拳馆的团课大多是女性,私教课的话,如果是已婚男性,可能需要太太同意,免得引起误会。”
“我没结婚,单身。”
“那就好办了。”苏晴笑笑,“那明天见?我七点在拳馆等你。”
“好。”
她起身,很自然地买了单。
“第一次见面,我请。”她说,“下次你请。”
然后挥挥手,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久没动。
很奇怪的感觉。
和林薇相亲时,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每一句话都在算计。
但和苏晴的这二十分钟,轻松,自然,没有任何压力。
手机响了,是李院长。
“少爷,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说。”
“林薇**和俊杰少爷确实有过一段,2021年初开始,持续了大概一年。当时俊杰少爷还在美国,林**飞过去找过他几次。那台人流手术……应该就是那时候的事。”
“二叔知道吗?”
“不清楚,但林总——林薇的父亲,应该是知道的。有传闻说,林家和二爷私下有往来,但具体是什么,还没查清楚。”
“继续查,小心点,别惊动二叔。”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苏晴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街角。
陈俊杰和林薇有过一段,还做了人流手术,但两家人都没提过这件事。
现在林薇来跟我相亲,要我婚前体检。
是巧合?
还是另有所图?
我拿起手机,给周浩发微信:“苏晴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周浩秒回:“陈哥你见到她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正?我告诉你,她可是我们拳馆的馆花,追她的人能排到法国,但她一个都看不上,特别高冷……不过对你好像不一样啊,居然主动约你见面!”
“我问你了解她多少。”
“呃……就知道是自由插画师,住在隔壁小区,来拳馆半年多了,人很好,很自律,每周至少来三次。别的就不知道了,她不太聊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