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巨大的吊唁花圈突然闯入。红绸黑字刺眼夺目:“祭奠逝去的真相——江辰留。
”而我三年前“自杀”的未婚夫,此刻就站在花圈后面。
第一章红晨光从化妆间的落地窗斜切进来,
在苏晚的婚纱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上半身在光里,下半身在影中。「完美。
顾太太,您今天一定是全城最美的新娘。」顾太太。这个称呼让苏晚指尖微微蜷缩。
她抬起手,下意识想碰耳垂——那里空空如也。三年前,江辰送的那对珍珠耳钉,
早就被她收进首饰盒最底层,压在离婚协议书副本下面。「紧张啦?」闺蜜林薇推门进来,
「我替你喝了几杯,那帮亲戚太能闹了。」「说真的,总算熬出头了。顾彦辰这种男人,
长相家世性格,样样没得挑。关键是——」她压低声音,「对你死心塌地。」
苏晚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的手落到婚纱裙摆上,那上面缝着上百颗珍珠,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光下泛着浅粉色的虹彩。顾彦辰特意从东京订购的,他说:「晚晚,
珍珠最配你。」可她记得,江辰也说过类似的话。大三那年生日,
他送她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用食品包装纸裹着,
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打工攒的钱只够买这个……但店员说,珍珠是唯一有生命的珠宝,
它会记得戴它的人的温度。」「晚晚?」林薇碰了碰她的肩,「发什么呆呢?」「没什么。」
苏晚回过神,「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可不是嘛。」林薇叹了口气,
「江辰都走了三年了。你能走出来,我打心眼里为你高兴。」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
顾彦辰站在门口。「我能进来吗?」他问,声音温柔。林薇识趣地退出去,
带上门前冲苏晚眨眨眼。顾彦辰走到苏晚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镜子里,
他们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美。」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等这一天,
等了太久了。」苏晚从镜子里看着他:「彦辰,我昨晚做了个梦。」「嗯?」
「梦见我穿着婚纱在跑,但怎么也跑不快。婚纱太长,缠住了脚。」她顿了顿,
「然后我回头,看见你在追我。」顾彦辰笑了,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傻丫头,
我追你是因为你得回到我身边。今天过后,我们就是夫妻了,这辈子你跑到哪儿,
我都追到哪儿。」司仪助理在外面敲门:「顾先生,苏**,还有十五分钟。」「马上来。」
顾彦辰应了一声,最后替苏晚整理了一下头纱,「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第二章黑婚礼设在君悦酒店的玫瑰厅,顾家包下了整层。
宾客满座。苏晚挽着顾彦辰的手臂踏上红毯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她看见顾彦辰的父亲顾明远坐在第一排,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朝他们微微颔首。
这个收养她十年的男人,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音乐响起,是苏晚选的《卡农》。
她曾经和江辰说过,如果有一天结婚,一定要用这首曲子。江辰当时弹着吉他给她哼了一段,
音调全跑,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紧张吗?」顾彦辰低声问,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苏晚摇头。她不是紧张,是麻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鲜花、掌声、祝福声,
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们走到仪式台前,司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据说主持过上百场豪门婚礼。「顾彦辰先生,你愿意娶苏晚女士为妻,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吗?」「我愿意。」
顾彦辰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苏晚女士,你愿意嫁给顾彦辰先生为妻,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吗?」苏晚张开嘴。
「我——」酒店大门在这时被撞开了。不是轻轻推开,是猛地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回头。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抬着东西闯进来。
他们步履匆忙,神情慌张,像是走错了地方。
但抬着的东西——那分明是一个葬礼上用的白色花圈。直径至少一米五,白菊密密麻麻,
正中央垂着黑色挽联。红绸绑成蝴蝶结,红得刺眼。「怎么回事?」有人惊呼。「送错了吧?
」「保安呢?」顾彦辰脸色骤变,松开苏晚的手就要冲过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但花圈已经抬到了红毯中央。其中一个男人手一滑,花圈倾斜,
挽联完全展开——**祭奠逝去的真相****江辰留**死寂。然后哗然。「江辰?
不是三年前……」「自杀那个?」「这什么情况?」苏晚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她盯着那两个字,眼睛刺痛。江辰。江辰。江辰。三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警方出示的遗书照片,字迹潦草,「我对不起所有人」。
太平间里那具被水泡得肿胀变形的尸体,
她只看了一眼就吐了;江辰母亲抓着她的袖子哭喊:「晚晚,他为什么会想不开?为什么?」
抑郁症。投资失败。结案。她信了。她必须信。不信的话,要怎么活下去?「晚晚。」
顾彦辰回来拉她,「别看了,是恶作剧——」苏晚甩开他的手。她提着婚纱裙摆,
一步一步走向花圈。高跟鞋踩在红毯上,陷进去,**,再陷进去。跪在花圈前,
她伸手去碰挽联。她翻找卡片,只有一张打印纸:「君悦酒店,玫瑰厅,
苏晚顾彦辰婚礼现场。」送货单上,客户姓名栏写的是「江先生」,
电话是一串明显胡编的数字。「谁送的?」苏晚抬头,看向那两个送花员。他们正往门口退,
神色惊慌。其中一个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半截蓝色的塑料卡片露了出来。工厂出入证。
上面印着四个小字:盛宏化工。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盛宏化工。顾明远的企业。
江辰「自杀」前最后去的地方。「那是什么?」她指着那人的口袋,声音嘶哑。
顾彦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他一步冲过去揪住送花员的衣领:「谁派你们来的?」「我、我们不知道……电话下单,
预付了款……」「出入证哪儿来的?!」送花员慌了,掏出卡片:「这、这是我在厂区捡的,
觉得能当门禁卡用……」「滚!」顾彦辰一把推开他。送花员连滚爬爬跑了。顾彦辰转身,
看见苏晚已经站起来,提着破烂的裙摆往外冲——头纱勾在花圈上,她直接扯断了。「晚晚!
你去哪儿?」「报警。」她头也不回,「我要查清楚,江辰到底死没死。」
第三章裂婚礼被迫中止。顾彦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苏晚塞进车里。她没反抗,
只是死死攥着手机——刚才混乱中,她拍下了挽联和出入证的照片。车开得飞快。
顾彦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辆车,顾彦辰来接她去认尸。那天他也开得很快,
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晚晚,有我在。」她当时哭得视线模糊,
真的以为那是唯一的依靠。别墅在城北的半山腰,独栋,带花园。顾彦辰三年前买下的,
说是「我们的家」。苏晚搬进来时,行李只有一个箱子——江辰死后,她把租的房子退了,
大部分东西都扔了。车停进车库。顾彦辰先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苏晚没动,
盯着他:「花圈呢?」「扔了。」「扔哪儿了?」「垃圾处理厂。」顾彦辰伸手拉她,
「晚晚,我们先回家,你需要休息——」「我要看花圈。」两人僵持了几秒。
顾彦辰叹了口气,开车带她去垃圾处理厂。花圈靠在垃圾堆旁,白菊有些已经碰掉了花瓣,
散了一地。苏晚走进去,蹲下来仔细查看。挽联的纸质很普通,全市几十家殡葬店都能买到。
但墨——她凑近闻了闻,有股特殊的苦味。「这是工业墨。」她轻声说,
「打印店和文具店不会用这种。」顾彦辰站在门口,阴影遮住他半张脸:「所以呢?
有人故意恶心我们,选了最劣质的材料。晚晚,这很明显是恶作剧,
可能是顾家生意上的对头,也可能是江辰那些环保组织的极端粉丝——」
「粉丝会知道盛宏化工的出入证长什么样?」苏晚站起来,举起手机屏幕,「这种蓝色卡片,
是盛宏内部员工的季度通行证。你看角落这个标志,是去年才换的新设计。」
她放大图片:「而且这张卡很新,没有折痕,说明刚发不久。一个送花员,
怎么会捡到一张崭新的内部通行证?」顾彦辰沉默了。垃圾处理厂里只有昏暗的灯光,
照得他脸色忽明忽暗。过了很久,他说:「……我明天去厂里查。但现在,我们先回家,
好好睡一觉。今天太累了。」他伸手想碰她的肩,苏晚侧身躲开。「顾彦辰。」她看着他,
一字一句,「三年前江辰‘自杀’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盛宏化工的排污口。
他笔记本里写满了你们厂违规排放的数据,还标注了具体时间和坐标——这些,你都知道吧?
」空气凝固了。顾彦辰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苏晚看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我知道。」
他终于说,「江辰确实来厂里闹过几次。但我爸说,那些数据是伪造的,江辰想敲诈。」
「所以你就信了?」苏晚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所以在我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
在我一遍遍问你‘他为什么要自杀’的时候,你一句都没提过江辰在查你们家工厂?」
「我怕你难过——」「你是怕我查下去吧。」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羽毛落地。
但顾彦辰的表情变了。那种惯有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
苏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晚晚。」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
「我们就要结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我发誓,我会对你好,
用一辈子补偿你——」第四章夜那晚苏晚没睡。顾彦辰在客房休息——她说想一个人静静。
别墅很大,三楼整层都是她的空间:卧室、书房、衣帽间。隔音很好,好到让人觉得窒息。
她反锁了书房门,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锈迹斑斑,是江辰留下的。
盒子里东西不多:几本环保专业的书,书页边角都翻卷了;一个旧U盘,
标签上写着「毕业论文备份」;还有那本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苏晚翻开笔记本。
前半本是工整的实验记录和数据,江辰的字小而密集。但从中间开始,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
夹杂着愤怒的涂鸦和反复划掉的句子。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年前,江辰「自杀」前三天。
「他们不会放过我。顾明远知道我在查了。今天厂区保安跟了我三条街。」「数据核对完毕,
超标37倍,持续时间至少五年。下游三个村庄,癌症发病率是全市平均的8倍。证据确凿。
」「交给晚晚?不行,会害了她。」「如果哪天我消失了,晚晚,别找我,快跑。」
下面还有几行化学公式和坐标,标注着盛宏化工的工厂编号和排污口位置。苏晚打开电脑,
搜索三年前的本地新闻。关于江辰「自杀」的报道只有寥寥几篇,
结论高度一致:「抑郁症青年投河自尽,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但她在某个地方论坛的缓存页面里,找到一篇被删除的报道截图。发布时间是江辰死后一周,
标题是:「环保志愿者离奇死亡,手机存大量化工厂排污照片」。报道正文只有三段,
提到「死者江某手机恢复数据显示,其生前拍摄了盛宏化工多个排污口的照片及视频,
时间跨度长达六个月」。最后一句是:「警方表示,照片内容与本案无关,
已移交环保部门处理。」这篇报道发布后两小时,就从所有平台消失了。苏晚盯着屏幕,
手指冰凉。她打开邮箱,找到三年前和江辰的最后几封邮件。时间在「自杀」前两周。
江辰:「晚晚,我这周末可能没法陪你吃饭了,有个重要的采样要去做。」
苏晚:「又去河边吗?注意安全。」江辰:「嗯。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以后联系不上你,你别担心。我可能去外地调研一段时间。」苏晚:「你要去哪儿?」
江辰:「还没定。就是先跟你说一声。」苏晚:「你到底在搞什么?」江辰:「没什么。
晚晚,记得我送你的珍珠耳钉吗?你说过,珍珠会记得温度。那我希望你记得,
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苏晚:「……你突然说这个干嘛?」江辰:「没什么。
早点睡。」那是他最后一次叫她「晚晚」。书房外传来脚步声。苏晚迅速关掉网页,
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她刚坐到沙发上,门就被轻轻敲响。「晚晚?」是顾彦辰的声音,
「你还没睡吗?」「就要睡了。」门把手转动——她锁了门。外面停顿了几秒。
「我给你热了牛奶,放在门口。」顾彦辰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晚安。」
脚步声远去。苏晚等了十分钟,才打开门。地上真的放着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她端起杯子,走到洗手间倒进马桶,冲掉。然后回到书房,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放在书桌抽屉里——镜头对着门的方向。凌晨两点,她听见楼下有动静。
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看见顾彦辰站在客厅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
还是能隐约听见。「……爸,她看到出入证了。」他说,语气焦虑,「一直在查江辰的事。
笔记本她也翻出来了。」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彦辰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要稳住她……但万一她找到江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好,
我明天去处理。厂区那边您清理干净,特别是三号排污口附近的监控。」又说了几句,
他挂断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月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苏晚退回书房,
反锁上门。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她打开手机,翻到刚才的录音。虽然有些模糊,
但关键句都录下来了:「万一她找到江辰——」「厂区那边您清理干净,
特别是三号排污口附近的监控。」江辰还活着。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夜空,
瞬间照亮了所有疑点。为什么尸体面目全非只能靠DNA?
为什么遗书笔迹潦草到需要专家鉴定?为什么江辰母亲在葬礼后匆匆搬离本市,再无联系?
因为她儿子根本就没死。苏晚坐回电脑前,开始搜索「盛宏化工三号排污口」。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环保投诉记录。但她在某张卫星地图的局部放大图里,
看见了标注——那是城西的老工业区,靠近江辰老家的方向。她截屏保存,然后打开云端,
把手机里所有照片、录音、截图全部上传,设置了三重加密。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晚走到窗边,看见顾彦辰的车还在车库。他也没睡。她想起婚礼上,
他给她戴戒指时温柔的眼神;想起这三年,他记得她所有喜好,
包容她所有情绪;想起他跪在她面前求婚时说的:「晚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