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和周元恋爱十周年纪念日。早上临出门他亲了我的额头,让我等他回来吃晚饭。
我看着指向十点的时钟给周元打去电话。“现在的女人都像你这么闲吗?一天打八百遍电话。
”“他没回去,就是在工作。你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也别拉他后腿。丢我们女人的脸。
”1我等她挂了电话,才坐下吃饭。看着满桌的菜肴,大脑告诉我很饿,可肚子胀胀的,
一口饭咽到吐也没吃下去。周元回来时,我已经按医嘱吃了安眠药睡下了。
当他把我拥进怀里的时候,我还是被他一身凉气惊醒了。“对不起,今天应该正常下班的,
下班的时候穆姣拿来一个案子。”“只要这个案子成了,我就能再升一级。
”我看着周元眼里的亮光,提起嘴角,“恭喜你”周元用手抚平我的笑脸,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犯难的脸色,主动道,“知道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我都习惯了她的大**脾气。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脾气有点暴躁。”“等她调走,
我们就好好的,我再也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我忍着闹腾的脑袋,敷衍地点头,
“我相信你。”他这才达到目的,“你睡吧,我还有点事儿。”听着关门声,我却睡不着了。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穆姣是周元的助理,她却多次让我下不来台。轻者含沙射影,
重者直面侮辱。因为她不仅是助理,也是他们公司老板留学回来的女儿。穆姣回国,
是周元去接的机。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沟通的,反正最后是穆姣给周元做了助理。
周元也从小透明,逐渐被看见,被认可。类似于养成吧,穆姣对周元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周元给我设置的消息置顶被她看到,以不想屈居人下为由被换成她的。
周元为我设置的特定来电**,也因为是她最讨厌的曲子取消了。这些小事不胜枚举。
没有实际性伤害,可确实又有些恶心人。周元每一次都让我息事宁人。年轻气盛时,
见面吵过。结果是周元在工作中被边缘化。我看他陪客户喝到吐血,加班加到凌晨,
只得给穆姣道歉。尽管我也不明白我错在哪里。我跟周元讨论过,要求他换个工作,
“你知道现在工作有多难找吗?要不是穆姣,我还在公司给人家端茶倒水,拿快递。
”“不是你有能力就行了,还要有关系,有人脉。”“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就当是为了我。
给我两年时间,我们就不用受任何人摆布了。”两年?野心哪里是有尽头的呢?2砰!
思绪被东西坠地得声音打断,我掖了掖被角,想继续睡。“栗子姐,
你醒了吧?”我额头跳了跳,气笑了。公司已经装不下你们了吗?还要跟到家里来。
穆姣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喊我。她见我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我,“哎呀,
好姐姐,跟周总加班到现在,赏个夜宵呗?”“如果你不介意,晚饭有好些没动过。
挑些喜欢的让周元加热一下就可以了。”“现在我有点困,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姐,
今天我接周元的电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道歉。当时因为定方案的事,吵上头了,
不是针对你的。”“我没生气,我……”没等我说完,她把我的手臂一撂,
脚步很重地走了出去。“你看看你女朋友,客人来了,床都不起,还让人吃剩饭。
有没有家教。”你有家教,你家教得让你半夜三更到别人家里要求人家给你做饭。
我明白她这加大音量的责问,是说给我听的。“打电话的事,我说错了吗?她明天又不上班,
怎么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我知道她没妈教,可进入社会都多少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听见周元喊她姑奶奶的声音,接着应该是温声安抚。耳边出现刺耳的电流声,
让我异常烦躁。我躺回床上。周元悄摸的来到我的床前,“下班太晚了,
穆姣怕回去他爸问东问西的,所以来我们家对付一下。”“小姑娘性格别扭,
她也知道打电话的事是她不对。你给她煎两个鸡蛋,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他挤眉弄眼的合手作揖,嘴巴碎碎念,“拜托了,拜托了。为了工作,为了生存。
”“我不是没有工作,我是休假调作息的,因为加班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的睡过觉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元推着我往外走,“就这一次,一会儿你好好睡,
我再也不打扰你了。”实在是忍不了,我反手打了周元一个耳光。周元抓住我的手,抚了抚,
调笑着,“手疼不疼?多做点,我们一起吃?”3等我从厨房出来,客厅已经没人了。
我来到玄关,大门也没关,黑漆漆的走道,像是嘲笑我一样,裂着大嘴。这件事情后,
他在公司赶进度,我调休结束也回去上班了。算下来已经一个星期没怎么见过面说过话了。
明天情人节,也是周日。周元打电话约我明天下午看电影。看着空下来的行程我同意了。
看到周元来接我,正准备上车时,副驾驶的车窗开了,“栗子姐,
你好呀!”她歪着头跟我打招呼,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周元打开后车门,把我推了进去。
我有点不快,“怎么回事啊?三人行!不合适吧。”“合适,合适,俩美女看电影,
我跑腿”“对呀,栗子姐,这次我不会搞事的。”原来她也知道她总是搞事。
电影因为是我喜欢的文艺片,周元睡着了。我去上厕所回来发现穆姣亲在了周元唇上,
对上我震惊的双眼,穆姣弯了眼睛。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喊醒了周元。
他把外套铺在我腿上的时候,我听到穆姣低声斥到“无趣”。我知道她说的是我。
周元以为她说的是电影。提议我看电影,他和穆姣出去逛逛。电影散场后,我给周元打电话,
他让我等他们一会。眼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逐渐变得冷清。电话再拨过去就是不在服务区。
我跺着麻木的双脚决定先回家。周围的街道在今晚显得格外萧条,雾气弥漫,前后不见行人。
突然,一个身影从黑暗的角落里窜了出来犹如鬼魅。我忍住尖叫,稳住心神,
冲对方比了个中指,然后神经质般嘿嘿地笑了起来。直到乌黑的身影钻进巷子,
我才大口大口地呼吸。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冒着凉气。我报了警,
在电话里说明了一下情况。4到了楼下,发现家里的灯亮着。打开门,他们正在玩游戏。
室内温度适宜,欢声笑语,他们穿着轻便,轻松快乐。湿透的衬衣贴着后背,
沉重的大衣压得我喘不过气。成串的钥匙被我抛在台面上,产生的撞击声才让我松快一点。
发现我回来,周元跑着给了我一个打开得礼盒。是手链。穆姣挤开周元给我带上,
“我这审美,绝了。”然后捏着脖子上的项链,“一个系列的,周元买的。买一赠一,
适合抠门的老周。”说着,她瞟了一眼周元,“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周元在公司我罩着。”说完,不待我反应,就拉着周元朝游戏机走去。周元头也不回安排着,
“给你买完手链就回来了。为了给你惊喜,我们饭还没吃呢?你……”“我吃过了,
你们点外卖吧。”我截住他的话头,往卫生间走去。周元跟了过来,“生气了?不至于。
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没去接你的。穆姣说,这叫情绪落差感,女生会更容易感动。
”在这个密闭狭小空间里,我想告诉他我的诉求,我的恐惧,“我在路上遇到暴露狂了,
你们回来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吗?我在那等了你多久!你们……”“你没怎么样吧?
他怎么你了……”周元着急的握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我。“姐,你遇到流氓了?
那这流氓眼光可不怎么好。”听着她噗嗤笑了出来,周元沉声叫了一声穆姣。
穆姣拔高了声音,“我的意思是,栗子姐看着就像是武力值很高的样子。
”她委屈得红了眼眶,转头冲我吼道,“我知道你是不高兴今天我打扰你们约会了。
可你也没必要这么吓周元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现在就走,你满意了吧。”“你呀,
还学会撒谎了。我帮你去道个歉。”周元拿起外套追了上去,“还没吃饭呢,我带你去吃饭。
”周元知道我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可他为了能顺理成章的追出去,
还是顺着穆姣的话给我判了刑。小时候,因为家里没有大人撑腰,
村里的一个地痞也是趁我放学回家这样。那时候,周元知道了是怎么做的呢?
他去废品站买了一个喇叭。有点空闲,他就跟在那个地痞后面吆喝。周元父母离家,
他是跟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那个地痞也是有恃无恐,追击周元,要打烂他的嘴。
胜在小孩灵活皮实,也没被抓到过。闹到最后,
村里的其他男人见了那个畜生也会拿同样的话题打趣他。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我也没有父母可以为我撑腰。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见了男人就低头躲着走开。
连着周元,我也一年没有跟他说过话。后来,
村里来了一个温柔文静看上去又很有力量的大姐姐,来我家借宿。尽管我至今也不明白,
她为何偏偏选中了我们村里那处环境最为糟糕的房子。但不可否认,是她引领我走出了阴霾。
给我勇气,直面那些病态的丑陋。那个地痞流氓,我也没有再看见过他。5我擦干眼泪,
在洗去一身疲惫时,发现胸部多了一个硬块,不可忽视。
回想起这几个月生的气比吃的饭都多。周末我要求周元和我一起去检查一下。问诊后,
拍了片子。是囊肿。诊室里,医生嘱咐我心胸开阔,不要生闷气。回头看,
周元已经拿着手机往后退了。我推门出来,坐在椅子上。看他拿着手机与人谈笑风生,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是几分钟,或许是个把小时。
我好像置身于安静的长廊中。他温柔干净的侧脸层层叠叠,变大,变形,变得狰狞扭曲。
“栗子,栗子!”我回过神。“好了吗?穆姣的猫在公园被狗咬伤了。我需要去看看。
”看着周元焦急的脸,我有些恍惚,“医生说我的囊肿要割掉,不然会越来越大。
影响正常生活。”他终于像所有来陪诊的家人一样,开始不安,惶恐,来回渡步。
“那现在怎么办?穆娇那边也很急。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对方是个男人,
她一个小女生……”“我现在需要办理住院,要排队,化验。尽快手术。”周元愣了一下,
应该挺意外我会这样说。我一直都怕自己是个麻烦。当我意识到我可能会给对方造成麻烦后,
我都是习惯性后退让步的。他很快反应过来,“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去穆娇那看看。
然后再送你来医院。”“去看她受伤的猫?”我反问道,“在我决定要手术的时候?
”“猫哪有人重要,小伙子。何况是开刀的事,小姑娘多害怕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阿姨出声劝道,“我儿媳妇剖腹产,
我儿子守了几个星期……”我拿出手机,穆姣发来了受伤的猫咪视频。应该是受到惊吓了,
在小声地喵喵叫,舔着尾巴。“栗子姐,让周元过来一趟吧,汤包吓坏了。
”我把手机递给周元,“看看去吧,应该是吓得不轻。”周元黑着脸把手机关掉,
应该被阿姨教育了一顿,觉得丢脸了,“走吧,我先给你办住院。”“不用了,我想先吃药,
保守治疗看看效果。”“你是不是有病,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气红得双眼,
我竟分不清自己是否是他的仇人。好在,似乎也不重要了。6“找对象啊,
不能找长得好看的,他对你好才是真的好。你家里人知道他这么作践你,
该多伤心啊……”我想说,他对我很好,比我父母对我好。可我嘴巴张了又张,
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明明他对我的好,我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大学寝室里,
只要是关于爱情的话题,最后都是以我和周元结尾。
她们说我是积了德才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周元自己也说他把我当第二个心脏供养。可如今,
为什么一句反驳的话我都说不出口。告别了话痨的阿姨,我抬脚往商场走去。数码专卖店里,
我看到了那款笔记本。那款我以为会在情人节收到的笔记本。因为工作需要,
我想换一台电脑。我跟周元提过一嘴。他让我先不要换,先凑合凑合。我冲上去揍了他几拳,
故作失落地喃喃,“那好吧。只能再委屈委屈自己了”我确信他会买给我,
并且不会让我等太久。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情人节前几天他向我打探过这款机子,颜色,
型号。他知道我知道,这是惊喜前的试探。我回答他眼光不错。
我也知道他明白我很期待这个惊喜。十几年的默契,我以为会修补裂隙,
会通过这个默契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牢固。可收到手链的那一刻,
我所有的关于他的憧憬分崩离析。7回家时,罕见的周元在家。
仿佛所有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我爱吃的菜。他把我按在椅子上,
拿消毒纸巾给我擦了擦手,“都是你爱吃的。饿了吧?早晨没吃饭就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