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房坐落在天枢宗最偏僻的北山脚下,几排低矮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劣质灵谷的味道。
夏清宁带着顾衍回来时,正好撞上杂役房的管事王胖子在训人。
“都手脚麻利点!耽误了外门师兄们的晚膳,有你们好果子吃!”
王胖子一扭头看见夏清宁,三角眼立刻竖了起来:“夏清宁!你死哪儿去了?后山的柴火劈完了吗?就敢偷懒!”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了夏清宁身后气质卓绝的顾衍,语气顿时一滞:“这、这位是?”
顾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眼前聒噪的胖子只是一团空气。
夏清宁上前一步,平静地说:“王管事,这是我……远房表哥,阿衍。他来探望我,会在杂役房暂住几日。”
“表哥?”王胖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顾衍,对方虽然容貌普通,但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却不似凡人。他眼珠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杂役房有杂役房的规矩,外人不能白住……”
顾衍指尖一弹,一块下品灵石精准地落入王胖子怀里。
王胖子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横肉堆起笑容:“好说好说!既然是清宁的表哥,那就是自己人!住多久都行!”他揣起灵石,屁颠屁颠地走了。
夏清宁松了口气,带着顾衍走向最角落那间堆放杂物的破屋子——这就是她的“住处”。
推开门,尘土飞扬。除了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瘸腿的桌子,几乎空无一物。
旺财从她怀里跳下来,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这地方比本尊在荒山的洞府还破!”
顾衍站在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清宁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唯一一张凳子:“条件简陋,委屈前辈了。”
顾衍没坐,目光落在她因为常年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指上:“你以前,是内门弟子?”
夏清宁动作一顿,垂下眼帘:“嗯。”
“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灵根尽毁,宗门不留无用之人。”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顾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伸手。”
夏清宁疑惑地伸出手。
顾衍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腕,一缕极其细微的魔气探入她体内。夏清宁身体一僵,却没有反抗。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你的灵根,不是自然毁损。”
夏清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怎么知道?”
顾衍轻哼一声:“夺灵之术的痕迹虽然被处理得很干净,但瞒不过我。”
夺灵之术!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夏清宁的心口。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画面,再次浮现。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旺财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蹭了蹭她的腿。
顾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问。他随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本封面破烂、连名字都模糊不清的古籍,丢给她。
“拿去练。”
夏清宁接过书,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古怪的姿势和呼吸法门,并非传统的引气修炼之法。
“这是什么?”
“《太古淬体诀》。”顾衍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既然灵路已断,就走体修的路子。肉身成圣,一样能捅破这天。”
他的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夏清宁捧着这本看似垃圾的“秘籍”,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体修之路艰难万分,但确实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谢谢前辈!”这一次,她的感谢带上了几分真心。
顾衍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夏清宁!滚出来!老子今天的修炼室还没打扫呢!”
来人是杂役房的恶霸赵虎,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杂役中横着走,最喜欢欺负夏清宁这个“前天才”。
赵虎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顾衍,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还藏了个野男人?小白脸,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妨碍老子办事!”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夏清宁的胳膊。
夏清宁眼神一冷,正要动作。
“砰!”
一声闷响。
赵虎甚至没看清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子的泥地里,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捂着瞬间肿起老高的半边脸,懵了。
夏清宁也愣住了。她根本没看见顾衍出手!
顾衍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只是拍走了一只苍蝇,语气淡漠地对夏清宁说:
“照着书上的练。下次,自己打。”
夏清宁看着手里破旧的《太古淬体诀》,又看了看院子里狼狈不堪的赵虎,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
她握紧秘籍,重重点头:“好!”
旺财蹲在旁边,看着顾衍的背影,豆豆眼里满是崇拜:“霸气!本尊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