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米粒滴妈写的小说《实习生转正名额被顶，我开了新公司》赵磊苏晴天成全文阅读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大，但我后背还是湿透了。
三个月，996，每天凌晨两点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咖啡当水喝，胃药当糖豆，为的就是今天这个转正名额。
运营部三十七个实习生，只有一个能留下。
“经过综合评估，公司决定...”人事总监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本次唯一转正名额，给予...林晓峰。”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同情地看我一眼，有人幸灾乐祸地低下头。坐在我对面的林晓峰，那个每天迟到早退、报表都做不明白的富二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可能。”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业绩评估是全组第一，客户满意度97%，独立完成了蓝海科技那个五百万的单子，他林晓峰...”
“林墨！”部门主管王强厉声打断我，“注意你的态度！”
“我需要一个解释。”我没坐下，目光直直盯着人事总监。
空气凝固了几秒。
总监清了清嗓子：“公司评估是综合性的，不只看业绩，还要看团队协作能力、发展潜力...”
“他的潜力是每天上班打游戏？”我冷笑。
“林墨！”王强拍桌而起，“你再这样，连实习证明都别想要了！”
我闭上嘴，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看见会议室的门开了。
副总裁林国栋慢悠悠走进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都没看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怎么，有意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林副总，转正名额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我强迫自己语气平静。
林国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公司有公司的考量。晓峰虽然业绩不如你，但他有独特的优势。”
“什么优势？是您侄子的优势吗？”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墨，注意你的言辞。”他声音冷下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要懂得分寸。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散会。”
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没人敢看我。
林晓峰走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说：“表哥，哦不，前同事，谢谢你这两个月帮我做的那些报表哈。要不要我跟我叔叔说说，看门大爷那儿还缺个人？”
我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
回到工位，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坐在旁边的李薇凑过来，小声道：“林墨，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知道内定的是他？”我问。
李薇眼神闪烁：“我...我也是昨天才听说...”
我看着她，这个跟我同组三个月，一起加班一起骂客户的“战友”，此刻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蓝海科技的项目文件。那是我熬了七个通宵，改了二十三版方案才拿下的客户。签约那天，客户负责人拍着我肩膀说：“小林，跟你合作就是痛快，专业！”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林墨，王主管叫你。”前台小妹探过头，表情复杂。
我起身走向主管办公室。
推门进去，王强正端着茶杯，跷着二郎腿。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
“我知道你不服气，”王强放下茶杯，“但这就是社会。林墨，你能力很强，真的，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年，没见过几个实习生像你这么拼。但有时候，光有能力不够。”
“还需要一个当副总的叔叔？”
王强脸色一沉：“你别不识好歹。我叫你过来，是想给你指条明路。城西分公司那边还缺个打杂的，我跟那边经理熟，可以推荐你过去。工资虽然只有正式员工的一半，但好歹是个机会。”
“打杂？”我笑了，“王主管，我上个月给你做的那个年度计划，帮你拿到了年度优秀主管奖，你就让我去打杂？”
王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的转正评估报告呢？我要看。”
“人事部已经归档了，你看不了。”
“那我要申请复议。”
“没有这个流程！”王强站起来，指着门口，“现在，收拾你的东西，立刻走人！实习证明我会让人事开给你，但你要是再闹，我保证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三个月，我帮他做了多少私活？顶了多少锅？现在，我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好，我走。”我转身。
“等等，”王强叫住我，语气软了一些，“林墨，我也是为你好。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社会会教你做人。这样，我给你写封推荐信，去别的公司...”
“不必了。”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工位上，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杯子，几本书，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大学毕业后和室友的合影，四个人对着镜头比耶，笑得没心没肺。
“林墨...”李薇又凑过来，手里拿着个U盘，“这是你存在公共盘里的项目文件，我帮你拷了一份...”
“谢谢。”我接过U盘，看都没看塞进口袋。
“其实...林晓峰上周就开始在系统里看你的客户资料了，”她声音更低了，“我听见他跟王主管说，要‘接管’你的所有客户...”
我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
“还有，”她咬着嘴唇，“蓝海科技那边...王主管已经安排林晓峰明天去拜访了，说要‘交接’...”
“知道了。”
我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纸箱，抱着它走向电梯。
经过会议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国栋和林晓峰的笑声。
“叔叔，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一个穷学生，能掀起什么风浪？晓峰，以后这些客户你要好好维护，特别是蓝海科技，那是块肥肉...”
“放心吧叔叔，我都准备好了。对了，林墨做的那些方案我能直接用吧？”
“用，干嘛不用？他又没申请专利。不过记得改改格式，别让人看出来...”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看着反光镜中的自己。黑眼圈很重，头发油腻，衬衫领子发黄，一副标准社畜的疲惫相。
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电梯下行，数字一个个跳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您尾号7743的账户收到转账3,200元，余额4,517.23元。”
实习工资，三个月，三千二。
我笑了，笑得电梯里的其他人莫名其妙。
走出写字楼，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刺眼。我站在路边，抱着纸箱，看着车来车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
妈妈发来的：“墨墨，工作转正结果出来了吗？你爸今天还念叨，说等你转正了，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
然后打字：“妈，我辞职了。我想自己创业。”
发送。
几乎瞬间，电话就打过来了。
“墨墨，你说什么？辞职？为什么啊？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妈，”我深吸一口气，“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但我保证，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让你们看到不一样的我。”
“你这孩子...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妈说...”
“没有，”我打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就是想自己干。妈，给我三个月时间，就三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妈信你。钱够不够？我让你爸给你打点...”
“够，够的。”我鼻子一酸，赶紧说，“我还有积蓄。妈，我先忙了，晚上打给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头，突然觉得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纸箱最上面，那个U盘静静地躺着。
李薇给我的U盘。
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创业园区。”
车启动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三个月。
我在心里重复。
就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