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无影灯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无情地审视着手术台上孤立无援的猎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即将发生的暴行,令人作呕。
温鹭的双手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在手术床两侧,那看似温和的材质此刻却如铁链般勒紧了她的绝望。她背部的衣物被剪开,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宴离……”她的声音干涩破碎,带着最后的希冀,透过弥漫的雾气望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不要……求你,不要拿走我的皮肤……”
傅宴离身着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与这充满血腥味的场景格格不入。他冷漠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婉婉背部烧伤严重,急需植皮手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温鹭的心口慢慢锯割,“你是她最好的配型来源。温鹭,你向来懂事,这次也别让我失望。”
“懂事?”温鹭凄厉地笑了一声,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因为懂事,我就要任由你们剥皮抽筋吗?傅宴离,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傅宴离微微皱眉,似乎是对她的吵闹感到不耐烦。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仿佛在赶时间。
“她扛得住。”他转头对旁边的医生冷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开始吧。麻药剂量控制好,别伤了脑子,她还有别的用处。”
“傅宴离——!”
温鹭的嘶吼被淹没在麻醉气体涌入鼻腔的窒息感中。意识逐渐抽离,身体变得沉重,唯有背部即将传来的剧痛,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崩塌。
手术刀划破皮肤的声音细微而刺耳。
剧痛如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哪怕是被药物模糊了感知,那种被生生剥离血肉的痛楚依然霸道地撕裂了她的神经。温鹭死死咬住口中的软管,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却抵不过背部那仿佛被烈火灼烧的剧痛。
她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像是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或许是医生进出的无心之举,或许是麻醉并未完全剥夺她的感官。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温鹭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投向了门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傅宴离的书房。书房没有关门,里面灯火通明。
而在那面挂满了昂贵艺术品的墙壁上,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中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阳光下的花园里,回眸一笑,温婉动人。
那一瞬间,温鹭瞳孔骤缩。
是苏婉婉。那个被傅宴离保护得严严实实、名义上是他弟媳的女人。
但这并不是让温鹭如坠冰窟的全部原因。
是因为那张脸——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是柔和的面部线条,只是画中的苏婉婉眉宇间多了一丝娇憨,而温鹭更多的是温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