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你在这等我,哪也别去!”
我松开她,强撑着发晕的脑袋下了炕。
秀莲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栓子,你要去哪?你的伤……”
“我没事!”我摆摆手,扶着墙站稳,“我去给你弄好吃的!”
说完,我也不管她信不信,踉踉跄跄地走进了灶房。
我们家的灶房,就是一个用烂泥和石头搭起来的棚子,四处漏风。一口大黑锅孤零零地架在灶上,旁边是几个空空如也的米缸和菜坛子。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取出大米一斤,五花-肉半斤。”
【叮!物品已取出。】
下一秒,我的手上凭空一沉,一小袋大米和一块鲜嫩的五花肉出现在我手里。
我的心砰砰狂跳!
真的可以!
我不再犹豫,熟练地淘米、烧火。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在锅里翻滚,闻着那股久违的米香,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上一世,在我把秀莲卖掉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米饭。
很快,我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锅里放了一点点油——这是秀莲藏在罐子里,准备过年才舍得用的猪油。肉片下锅,【滋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正在这时,院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一个尖利的声音传了进来:“李栓!你个短命鬼在家不?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是王赖子!
我眼神一冷。
就是这个家伙,上一世蛊惑我卖老婆,自己却拿着我的钱去镇上快活。我落魄后,他还几次三番地嘲笑我,说我是为了一个破鞋,丢了块宝。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没理他,继续专心炒菜。
王赖子骂骂咧咧地走进院子,闻到肉香,愣了一下,随即几步窜到灶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李栓,你他娘的发财了?哪来的肉?”他看着锅里滋滋冒油的肉片,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我没抬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王赖子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嘿!你小子摔坏脑子了是吧?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别忘了,你还欠我五块钱!今儿个要是不还钱,我就把你家这口锅给砸了!”
说着,他就要往里冲。
我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滚烫的铲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狠厉让王赖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钱,我会还你。但现在,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铲子烙你脸上去。”
王赖子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他印象里的李栓,就是个好色懒做的窝囊废,平时见了自己都得点头哈腰。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你……你敢!为了五块钱,你还想犯法?”
“五块钱?”我冷笑一声,“我记得,我只跟你借了两块。”
昨天,我确实找他借钱,但他只给了我两块,还非要我打个五块钱的欠条,说是利息。
王赖子脸色一变:“放屁!白纸黑字写着五块!你想赖账?”
“赖账?”我一步步向他逼近,手里的铁铲还滴着油,“王赖子,你以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何翠就好城里人那一口,让我买雪花膏,买的确良。你还说,只要把林秀莲卖了,就有钱娶何翠过好日子。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些话,是我上一世从别人口中听说的。王赖子早就知道何翠要跟城里干部走,他故意怂恿我,就是想看我笑话,顺便从我这捞一笔。
王-赖子没想到我居然会知道这些,脸色瞬间惨白。
他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看你是真疯了!”
“我疯没疯,你心里清楚。”我举起铲子,指着他的鼻子,“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三天之内,我会把两块钱还你。要是再敢来我家撒野,或者再敢打秀莲的主意,我李栓烂命一条,跟你同归于尽!”
我的眼神太吓人,那种经历过死亡和绝望的狠戾,不是王赖子这种村头混混能承受的。
他吓得连退几步,一**跌坐在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院子里只留下他惊恐的叫骂声。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的强势瞬间消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我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栓子……”
秀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脸上满是惊恐和担忧。
刚才我和王赖-子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我收起脸上的戾气,对她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没事了,别怕。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然后,我转身回到灶台前,将炒好的肉片盛出来,又把焖好的米饭端出来。
白花花的米饭,油汪汪的炒肉。
在1975年,这就是皇上才能吃到的东西。
我把碗筷递给秀莲,柔声说:“快吃,都凉了。”
秀莲看着眼前的饭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没动筷子,只是哽咽着问我:“栓子,你……你真的要把我卖了,去娶何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