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广白身形一僵,眸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似是没料到辛珑竟真能做到这般地步——连这处她曾视若归处的宅院,都能说弃就弃。
转瞬,他唇角便扯出一抹凉薄的嘲讽,只当这又是辛珑逼他低头的伎俩。
这般故作决绝,莫非是笃定他会哄她吗?
他转身离开。
回到马车里,才召来随行侍从,语气冷硬:“去,给辛珑传句话——明日母亲寿宴,她若不回府随本王赴宴,便算她自请和离,陆家绝不留她半分情面。”
次日清晨,陆广白静候了半日,却始终没等来辛珑的身影,连一句回话都无。他面色愈发阴沉,召来侍从:“备车,去绛雪轩。”
见到霜降时,她正对着铜镜梳妆,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温婉动人。
陆广白淡淡开口:“今日随本王去王府赴宴。”
霜降眼中满是惊喜,连忙起身福礼:“妾遵王爷吩咐。”
广平王府今日张灯结彩,往来皆是盛京权贵世家,或是手握重权的官员,个个身着华服,举杯向陆老夫人祝寿。
陆老太妃一袭石榴红织金宫装,腕间戴着只水头极佳的祖母绿翡翠镯——那是陆家主母的象征,代代相传,此刻正被众人簇拥在席间,笑意温和却难掩威仪。
席间窃窃私语不断,有相熟的夫人凑在一起低语:“听闻太妃娘娘准备把她手上那只象征着陆家主母的翡翠玉镯传给王妃了,广平王妃这算是名副其实了吧?”
“广平王妃熬了七年,终于熬出头了。”
“王爷等会应该就会带着王妃来了吧?”
话音刚落,正厅大门被侍从推开,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陆广白身着玄色织锦蟒纹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而入,周身自带威压。
而挽着他手臂的女子,身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襦裙,眉眼温顺。
不是辛珑。
是霜降。
满厅瞬间寂静无声,众人皆面露错愕。
陆广白带着霜降走到陆母身边,她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妾身霜降,祝太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罢,便将手中捧着的紫檀木礼盒奉上。
陆母没有接,蹙眉看向陆广白:“广白,你可知今日是什么场合?为何带她来?辛珑呢?”
陆广白抬手扶过霜降,语气淡漠却坚定,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
“儿子已与辛珑和离,从今往后,霜降便是我陆广白的正妃。”
......
千里之外的西凉。
我身着玄色窄袖束腰劲装,外罩银狐毛镶织金斗篷,腰间悬着柄嵌赤玉的弯刀,步履沉稳利落,早已没了半分从前在盛京时的温婉姿态。
西凉的风拂起我斗篷下摆,徐慧手持兵符与文书,快步紧随。
不远处,西凉武威将军正率数名亲兵等候,见我到来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辛将军,您拟定的联防布防图,西凉王已应允,愿按约定调拨兵力,由您统一调度镇守边境,共抗匈奴。”
我抬手虚扶,声音清冽沉稳:“传令下去,三日后在边境关隘集结兵力,按布防图驻守。”
徐慧这时笑着补充:“将军,方才收到消息,大周镇国将军府派人来西凉,想请您出山指导新兵操练,还愿以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相赠,恳请您回盛京一趟呢。”
我正欲开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集市中心的告示牌——那里贴着一张从盛京快马传至西凉的邸报,旁侧还附着手绘画像,大字醒目:“广平王废辛氏,立霜降为正妃”。
徐慧见我不走了,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冷笑着说:“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您为他耗了十年青春,他竟这般薄情寡义!还好您果断离开了。”
我淡淡一笑。
“过往种种,皆如尘烟,不提也罢。”
在离开盛京那一刻,那个只知道守着陆广白的自己就已经死了。
如今的我,只想凭着一身武艺与兵法谋略,镇守边境,夺回那些为情爱深埋的将才荣光,护一方安稳,活成自己的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