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被家族抛弃后,偶得星空传承,从此开启无敌路。
昔日欺辱他的仇敌,纷纷被他斩于剑下,连他所在的家族都惶恐不安。
直到有一天,星空深处走出一位神女,竟当众向他跪拜:“恭迎吾主回归!”
李牧这才发现,他的血脉背后隐藏着惊天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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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西,乱葬岗。
夜色浓得化不开,初冬的寒风卷过枯死的荒草,带起一阵呜咽。腐臭与泥土的腥气混杂,成了这片死地唯一的标识。几具来不及掩埋彻底的尸体半露在外,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空洞的眼窝仰望着没有星辰的天幕。
李牧趴伏在一处新翻的土坑边缘,身下是冰冷的淤泥。他动不了,每一次试图呼吸,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膝盖处肿胀发亮,稍微挪动便是钻心的疼。
血沫子不断从他嘴角溢出,糊住了半张脸。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青色布衣,此刻已被鞭痕撕扯成破布条,与凝固的血污黏在一起,硬邦邦地硌着皮肤。
冷。刺骨的冷意顺着湿透的衣物往骨头缝里钻。
恨。滔天的恨意却在胸腔里灼灼燃烧,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神智都焚毁。
白天的场景,如同鬼魅,在他眼前反复闪现。
李家演武堂,人声鼎沸。年度族比,决定旁系子弟能否进入内堂修习更高功法的关键之日。
他,李牧,旁系中公认的勤奋者,虽天赋不算绝顶,但三年来从未有一日懈怠。对手,是管事李荣成的独子,李昊。一个仗着父辈权势,平日里丹药供养不断,却疏于修炼的纨绔。
交手不过十招,李昊便已左支右绌。李牧看准一个空档,掌风凌厉,直取中门。这一掌若中,李昊必败。
然而,就在掌缘即将触及李昊胸口的刹那,一股阴寒刁钻的力量自身侧袭来,精准地打在他运气的关节要穴上。动作瞬间一滞。
下一瞬,李昊脸上掠过一丝狞笑,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拳,力道骤然暴涨数倍,裹挟着绝非他自身能拥有的凶悍劲气,狠狠轰在李牧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牧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鲜血狂喷。
他艰难抬头,看向高台。端坐主位的执法长老李荣丰,目光淡漠,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而站在李荣丰身侧的李荣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阴冷弧度,如同毒针,刺入李牧心底。
“旁系子弟李牧,学艺不精,心术不正,于族比中意图使用阴毒手段,暗算同族!念其年幼,废去修为,逐出家族,以儆效尤!”
李荣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宣判了他的命运。
两名如狼似虎的护卫上前,粗暴地将他拖起。丹田气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震碎,多年苦修积攒的微薄元气瞬间溃散,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
然后,他便像一条死狗,被扔到了这乱葬岗。
“李荣成…李昊…李荣丰…李家…”李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牙龈渗出,混合着泥土的涩味,“若有来生…我李牧…必饮尔等之血!食尔等之肉!”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垃圾一样腐烂,成为野狗的口粮。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凭什么?凭什么勤勉换不来公正,凭什么谄媚与权势可以肆意践踏尊严与努力?
就在他瞳孔开始涣散,即将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
嗤!
夜空,那浓稠如墨幕的夜空,骤然被一道流光撕裂!
那光,并非寻常所见,其色混沌,非青非紫,非银非金,仿佛承载着宇宙初开的古老与苍茫,核心处却又有一点极致纯粹、令人无法逼视的亮白。它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径直坠落。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李牧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噗”声。泥土飞溅,露出一个仅尺许见方的小坑。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伴随着点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屑,从中弥漫开来,将李牧笼罩。
濒死的躯体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汲取这股清凉。胸口的剧痛、腿上的肿胀、丹田的破碎感,竟在这气息的浸润下,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丝。
求生的本能,让李牧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蠕动着,向那小坑爬去。短短三尺距离,却如同跨越生死天堑,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
他终于爬到了坑边,看清了那物。
并非想象中的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璀璨宝石。那是一片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碎片。材质似玉非玉,似铁非铁,触手温凉,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天然纹路,那些混沌色的微光,正是在这些纹路中缓缓流淌。碎片中心,那点极致的亮白,静静悬浮,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奥秘。
这是……什么?
李牧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那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中心那点亮白骤然光芒大盛!
“嗡——!”
一声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李牧眼前一黑,随即又亮起无限光明!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躺在乱葬岗的将死之人,而是化作了一缕意识,漂浮于无垠宇宙之中。
星辰!无数星辰在他“眼前”流转、生灭。巨大的星云如同纱幔,缓缓旋转,喷射出璀璨的物质流。黑洞吞噬光线,寂灭万物。超新星爆发,释放出照亮星河的绚烂……
浩瀚、古老、冰冷、死寂、又孕育着无穷生机与毁灭。
在这星辰万象的尽头,在那宇宙的深渊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漠然注视着万古轮回,视星辰生灭如尘埃起伏的……道之眼。
无数晦涩难明、却又直指天地本源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一篇名为《万化星衍诀》的功法总纲,以及无数关于星辰运转、能量汲取、肉身淬炼、神魂观想的碎片知识。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高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与此同时,手中的碎片骤然融化,化作一股温顺而磅礴的暖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汹涌注入他破碎不堪的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精纯、古老、带着星辰的烙印。
它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被强行归位、接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撕裂的肌肉筋膜快速愈合,焕发出新的活力;那些淤积的血块、暗伤,被一一冲刷、涤荡。
最神奇的是,他那被震碎的气海丹田,在这股星辰之力的包裹下,并未复原,而是……彻底崩解,然后重塑!
碎片的光芒构筑成一个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取代了原本的丹田。漩涡中心,那点极致亮白沉浮不定,如同宇宙奇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这新生的“星云丹田”中滋生,流淌全身。
“呃啊——”
李牧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从地上坐起!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因为长期练武而粗糙、此刻布满伤痕的手,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肌肉纤维变得无比致密,骨骼莹润,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
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温顺的溪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磅礴潜力,循着《万化星衍诀》的基础路线自行运转,周而复始,每运转一圈,身体便轻快一分,感知便敏锐一分。
夜风吹过,远处乱葬岗的腐臭依旧,但传入他鼻中,却已能清晰分辨出其中不同尸体腐败程度的细微差异。数十丈外,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掠过枯枝,其翅膀振动空气的微弱涟漪,竟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身上的伤势,除了衣物破损和残留的血污,竟已好了七七八八。断骨接续,内伤痊愈,甚至……修为!
他心念微动,尝试引导体内那股力量。
嗡!
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混沌色光晕自他体表一闪而逝。空气中,稀薄的天地元气,以及那无处不在,却从未被此界武者感知和利用的……星辰之力,开始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透过周身毛孔,融入那星云丹田之中。
练体境,三重天!
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一举突破了他苦修数年也未能跨越的瓶颈,直接跃升到了练体境三重!而且,这由星辰之力淬炼出的肉身,其强韧程度,远非普通练体三重可比!
李牧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爆豆声响。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已经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石块般的碎片残渣,它完成了使命,彻底消散了。
再抬头时,他的目光已穿透浓重的夜色,投向了幽州城,李府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绝望,不再有痛苦,只剩下冰封般的寒冷,以及在那寒冷之下,汹涌奔腾的杀意。
“李荣成,李昊,李荣丰……李家。”
他轻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凛冽的寒气。
“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就从……今夜开始。”
他迈开脚步,踏出乱葬岗的泥泞,走向官道的方向。身影融入黑暗,步伐稳定而坚定,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
寒风依旧呼啸,卷动着他的破旧衣袍,猎猎作响。
星空,在他头顶,依旧沉默。但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沉默的星空,已在他体内,点亮了永不熄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