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妃,您别叫了,王爷没空管您。”
苏清梦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谢景行呢?”
“王爷啊,”红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意,“王爷搬完嫁妆回去,侧妃说腿疼,王爷就给她揉腿。揉着揉着......就揉到床上去了。这会儿啊,正叫第三趟水呢,怕是没空想起您还在井里了。”
苏清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靠在井壁上,仰头看着井口那一小片灰暗的天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井底回荡,凄厉而绝望。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痴,笑自己到了此刻,竟还对那个男人抱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心口的疼,早已盖过了一切。
她开始尝试往上爬。
粗糙的井壁磨破了她的手掌,指甲抠进砖缝里,折断,鲜血淋漓。
可她爬不上去。
太深了,她没有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力竭,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苏清梦睁开眼,看到谢景行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关切和后怕。
“清梦,你醒了!”他连忙凑过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来看过了,说你受了寒,得好好养着......”
苏清梦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期待,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她推开他递过来的水,声音沙哑:“别碰我。”
谢景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清梦,我知道你怪我。”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歉意,“昨天是我不对。可枝意她突然不舒服,我实在放心不下......后来想起来还你在井里,立刻就让人去救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清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带着无尽的嘲讽。
“不舒服?是非要行鱼水之欢的那种不舒服吗?”她轻声问,“我听说,你昨晚叫了好几回水。怎么,伺候你的心上人,比救我这个掉在井里的糟糠妻,要紧得多?”
谢景行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思,恼羞成怒:“苏清梦!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清梦看着他,眼神清冷如冰,“谢景行,你既然那么喜欢她,那么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不如给我一纸和离书。我成全你们,你和她,做一对名正言顺的恩爱夫妻,不好吗?”
“你休想!”谢景行霍然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道,“苏清梦,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我怎么可能给你和离书?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沈枝意她只是个妾,我永远不会让她越过你去!”
苏清梦看着他,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悲哀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已经爱上了沈枝意,却还要说爱她。
或许,他是想两个都要吧。
可他当初求娶她时,就应该知道,她苏清梦,从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既然他想要兼得,那她必会让他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