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家道中落那日,雪下得极大。我去西街药铺给娘赊药,
却被掌柜连人带方子一起扔了出来。一抬眼,正对上定远侯府门前悬挂的重金求子告示。
我撕下了它,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三年后,我携千金归来,侯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红着眼将我堵在墙角:“鸢鸢,孩子都有了,还想跑到哪儿去?
”【第一章】腊月二十,大雪封城。雪粒子砸在脸上,像细碎的冰针。
我攥紧了怀里那张一文不值的药方,指甲几乎要嵌进单薄的布料里。身后,
是德仁堂药铺紧闭的大门和伙计不屑的唾骂。“没钱还想赊百年山参?滚!
别脏了我们铺子的地!”我爹曾是户部侍郎,沈家也曾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一夕之间,
父亲遭人构陷,锒铛入狱,家产尽数查封。我和娘亲、哥哥被赶到了城西一处破旧的院落。
娘亲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咳出的血染红了半床的被褥。大夫说,需百年山参吊着命。
可如今的沈家,连一两碎银都拿不出来。哥哥沈澈日夜抄书,双手冻得满是疮口,
换来的铜板却只够勉强糊口。我跪在雪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死寂。
天要亡我沈家。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长街尽头传来。我抬起头,视线穿过漫天风雪,
落在了街角那面朱红色的高墙上。定远侯府。当今圣上最信任的权臣,萧决的府邸。府门前,
人头攒动,将一张黄纸告示围得水泄不通。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去。
“定远侯府重金求子。”“无论男女,一经诞下,赏良田百亩,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黄金千两。这笔钱,足够把爹爹的旧宅赎回来,够娘亲用上最好的药,也够哥哥安心读书,
不必再为生计奔波。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人群中爆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这定远侯年纪轻轻,权势滔天,怎会至今无子?”“听说是早年伤了身子,不易有孕。
如今怕是急了,才想出这等法子。”“啧啧,这可是天大的富贵!谁要是被选中,
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撕下了那张告示。周围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像在看一个疯子。我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袄,发髻上只插了根木簪,面黄肌瘦,
与周围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满眼都是欲望的女子格格不入。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这丫头疯了吧?穿得这么寒酸,也敢揭侯府的榜?”“我劝你算了,
这三天报名的人能从侯府排到城门,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哪儿轮得到咱们平民百姓?
”我没理会他们。我把那张承载着全家希望的告示仔细折好,塞进冰冷的怀里,转身就走。
身后,是更响亮的嘲笑声。笑吧。三日后,自见分晓。【第二章】三日后,定远侯府偏厅。
我与数十名精心打扮过的女子一同等候着。她们或出身小吏之家,或为富商之女,
个个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只有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素面朝天,
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乌鸦。“姐姐,你也来了?”一道娇柔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我抬眼,
看到了我的表妹,林婉儿。她穿着一身粉色云锦长裙,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雪白的狐毛,
衬得她一张小脸越发楚楚动人。林家是我母亲的娘家。沈家出事后,
他们是第一个上门划清界限的。此刻,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姐姐,你这身打扮,未免也太不把侯府放在眼里了。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们沈家已经落魄到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拿不出来了呢。”她故意提高了音量,
周围的女子纷纷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我的脸面是自己挣的,不像某些人,要靠别人的施舍。”林婉儿的脸瞬间涨红:“你!
沈鸢,你别给脸不要脸!”“肃静!”一个身穿墨绿色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神情严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接下来,由我来进行第一轮筛选。我问,
你们答。”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管家走到第一个女子面前,
问道:“你可知侯爷最喜何种香料?”那女子一愣,支吾了半天,涨红了脸答不上来。
管家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下一个。”一连问了十几个人,问题千奇百怪。
“侯爷的书房里挂着哪位名家的画?”“侯爷惯用什么颜色的茶杯?
”“侯爷的佩剑叫什么名字?”这些问题,别说我们这些外人,
怕是连侯府的下人都未必全知道。被淘汰的女子们个个面如死灰,哭哭啼啼地被带了出去。
很快,轮到了林婉儿。管家看着她,问:“侯爷幼时,曾在哪座寺庙小住?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娇声答道:“是城郊的相国寺。
我幼时还曾与侯爷有过一面之缘呢。”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走到了我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你叫沈鸢?”“是。
”“沈侍郎的女儿?”“是。”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他问:“侯爷的院中种满了青竹,你可知是何品种?”这个问题一出,连林婉儿都愣住了。
青竹便是青竹,还能分什么品种?我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我恰好知道。
我父亲与老定远侯曾是至交,我幼时常随父亲来侯府玩耍。我记得,
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老侯爷身后的小少年,最喜欢待在那片竹林里。我轻声回答:“是紫竹。
因其竹竿呈紫褐色而得名,并非凡品。”管家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他才移开目光,沉声道:“你,留下。其他人,
都散了吧。”满室哗然。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尖叫道:“凭什么!
凭什么留下她这个落魄户!”管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侯府的规矩,轮不到你来置喙。
带走!”林婉儿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拖了出去,嘴里还在不甘地咒骂。我站在原地,
心中并无半分喜悦。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三章】我被带到了一处名为“静心苑”的僻静院落。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屋内的陈设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一个名唤“白芷”的侍女领着我熟悉环境,
态度恭敬却疏离。“沈姑娘,从今日起,您就住在这里。每日的饮食起居,都会有专人伺候。
您的任务只有一个,养好身子,为侯爷诞下子嗣。”她的语气,
像在交代一件货物的使用说明。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接下来的日子,
我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每日都是各种名贵的补品流水般地送进来,
人参、燕窝、灵芝,仿佛不要钱似的。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腴起来,
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但我一次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定远侯,萧决。
他仿佛只是一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符号,一个高高在上的影子。我也不在意。
我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拿钱,救家人。至于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与我何干?只是,
林婉儿的骚扰却从未停止。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说服了管家,让她也留在了侯府,
美其名曰“陪伴我”。她几乎日日都来我这里,名为探望,实为炫耀。“姐姐,
你看我这支金钗,是侯爷赏的呢。”“姐姐,昨日侯爷在花园里设宴,可惜你身子不便,
没能去成。”“姐姐,我听说,侯爷心里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你说,
会不会就是我呢?”她在我面前搔首弄姿,言语间尽是得意。我只当她是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左耳进,右耳出。直到那天。白芷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说是安神助孕的。我端起碗,
正要喝,林婉儿却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打翻了我手中的碗。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沈鸢!你好狠毒的心!”她指着我,声泪俱下,
“你明知我心悦侯爷,竟想抢在我前面怀上侯爷的孩子!”我看着一地的碎片和药汁,
眼神冷了下来。“林婉-儿,你发什么疯?”“我发疯?”她冷笑一声,
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扔在我面前,“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
你不知道这里面是**的熏香!你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侯爷!”我看着那个香囊,
是我前几日亲手缝制的,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准备送给夜夜难寐的娘亲。
我何时说过要给萧决了?真是可笑。“这是我给我娘准备的。”我冷冷地解释。“你还狡辩!
”林婉儿根本不听,哭着冲了出去,“我要去找侯爷!我要告诉他你的真面目!
”我没有去追。清者自清。我只觉得疲惫。与这种蠢人纠缠,只会拉低我自己的智商。然而,
我低估了林婉儿的破坏力。当晚,萧决来了。这是我进入侯府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到他。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冷酷。一双墨眸深不见底,
看人时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一进门,屋内的气压就骤然降低。他身后,
跟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婉-儿。“侯爷,您要为婉儿做主啊!”林婉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指着我,“就是她!她想用下作的手段迷惑您,还想对我不利!”萧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冰冷,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是吗?”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不带一丝温度。
我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我没有。”“你还敢说没有!”林婉儿尖叫,
“香囊就是证据!”萧决的视线落在我脚边的香囊上,他弯腰捡起,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随即,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凝神香,有静心安神之效,并无**作用。
”他淡淡地陈述事实。林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侯爷,这……这不可能……我……”萧决没再看她,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我。“你做的?
”“是。”“为何要做这个?”“给我娘的。”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让人看不真切。“沈侍郎的案子,本侯会派人去查。”他突然说。我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
他什么意思?他要帮我爹翻案?为什么?不等我细想,他已经转身,
对门口的侍卫冷声道:“林氏心术不正,言语无状,杖责二十,扔出侯府。”“不!侯爷!
饶命啊侯爷!”林婉儿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婉儿再也不敢了!
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情分?”萧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配吗?
”他一脚将林婉-儿踹开,再没看她一眼,大步离去。林婉儿凄厉的惨叫声从院外传来,
很快便消失无踪。屋子里,恢复了寂静。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第四章】自那晚之后,
萧决来静心苑的次数多了起来。他依旧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静静地看我读书、刺绣,或者摆弄那些花草。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不像在看一个代孕的工具,也不像在看一个情人。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怀念,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开口赶他走。毕竟,
他是金主。而我,需要他的钱,更需要他那句“会派人去查”的承诺。一个月后,
白芷把着我的脉,脸上露出了喜色。“恭喜沈姑娘,贺喜沈姑娘,您有喜了。”我怀孕了。
这个消息,我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意味着,我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萧决知道后,反应很平淡,只吩咐下人要更尽心地伺候我。但他来的次数更勤了。有时,
他会带着一些京中时兴的话本子给我解闷。有时,会带一些新奇的糕点。
他甚至会亲自陪我到花园里散步,在我快要摔倒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我。他的掌心滚烫,
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我心尖一颤。我迅速抽回手,与他拉开距离。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眼神黯了黯,却什么也没说。我越来越看不懂他。我们之间,明明只是一场交易。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他爱上我了?这个念头一出,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是什么人?权倾朝野的定远侯。我是什么人?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肚子的罪臣之女。
云泥之别。他怎么可能爱上我。或许,他只是对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感兴趣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反正,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便两清了。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期间,哥哥沈澈来看过我一次。
他是在萧决的安排下进来的。看到我一身锦衣,面色红润,他眼圈红了。“鸢鸢,委屈你了。
”他声音沙哑。我笑着摇头:“哥,我过得很好。你和娘呢?娘的病怎么样了?
”“多亏了侯爷送去的药材,娘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他还为我请了名师,让我得以继续学业。
”沈澈看着我,眼神复杂,“鸢鸢,侯爷他……对你……”“哥,”我打断他,
“我们只是交易。”沈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走后,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交易。真的是交易吗?如果只是交易,他为何要费心为我爹翻案?如果只是交易,
他为何要对我家人如此关照?萧决,你到底,图什么?我心乱如麻。就在这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萧决的母亲,老侯夫人。她由两个嬷嬷搀扶着,
一身华服,满头珠翠,脸上却带着病态的苍白。她一进院子,
就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肚子。“你就是那个狐狸精?”她开口,
声音尖利刺耳,“就是你,怀了我儿的孽种?”【第五章】老侯夫人的出现,像一块巨石,
砸碎了静心苑表面的平静。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告诉你,
就算你生下孩子,也休想踏进我侯府的大门!我萧家,绝不承认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白芷和院里的下人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我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老夫人,
我从未想过要踏进侯府的大-门。待孩子生下,我自会离开。”“离开?”她冷笑,
“你想得美!孩子必须留下,你,必须死!”她眼中迸射出疯狂的杀意。“来人!
给我把这个**的肚子剖开,把孽种取出来!”她身后的两个嬷嬷面露凶光,朝我逼近。
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你们敢!”我厉声喝道,“我肚子里怀的是侯爷的骨肉!
你们伤了我,侯爷不会放过你们!”“侯爷?”老侯夫人笑得更加疯狂,
“他现在被皇上派去江南赈灾了,等他回来,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动手!
”两个嬷嬷不再犹豫,伸手就要来抓我。我心沉到了谷底。萧决不在,谁能救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是萧决!他不是去江南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来?他一出现,周身的气压就骤然降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两个嬷嬷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侯夫人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即哭天抢地起来。“决儿!你回来得正好!快,
杀了这个狐狸精!她要害死你娘啊!”萧决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紧张地上下打量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摇了摇头,惊魂未定。他松了口气,随即转身,
看向老侯夫人,眼神冷得像冰。“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老侯夫人被他看得一哆嗦,
气焰却不减:“我……我是你娘!我教训一个**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娘?
”萧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当年,你为了固宠,不惜给我下药,
害我差点死在那个女人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娘?
”老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你……你都知道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从今天起,您就在佛堂里好好待着,为自己赎罪吧。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佛堂半步。”“不!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老侯夫人不敢置信地尖叫,“我是你娘啊!”“来人,送老夫人去佛堂。”萧决冷冷下令。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老侯夫人,拖了出去。一场闹剧,就此收场。萧决扶着我,
在椅子上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热茶。“吓到了?”他问,声音柔和了许多。我捧着茶杯,
沉默不语。刚才那一幕,信息量太大了。下药?差点死在女人床上?这都什么跟什么?
“当年的事,是个意外。”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被人暗算,
中了烈性媚药,若无女子解救,便会爆体而亡。是她……救了我。”他口中的“她”,是谁?
是那个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吗?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我为什么要在意?
我们只是交易。“所以,你找人代孕,也是因为那次意外,伤了身子?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问。他沉默了。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是。”果然。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我累了,想休息了。”“好。”他站起身,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他走了。我却一夜无眠。
我终于明白,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特殊,都不过是因为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或许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而我,沈鸢,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恰好被选中的、生育的容器。
【第六章】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拼尽全力,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很健康,哭声嘹亮。我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萧决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
一向冷硬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温柔的笑容。他给孩子取名,萧念。思念的念。
他在思念谁?是那个救了他的白月光吧。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出了月子,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按照约定,我该拿钱走人了。
白芷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我面前。“沈姑娘,这是一千两黄金,
还有城南一座三进宅子的房契,以及百亩良田的地契。侯爷说,您随时可以离开。
”我看着那口箱子,金灿灿的光几乎要闪瞎我的眼。
这就是我用十月怀胎和半条命换来的东西。我应该高兴的。可我为什么,一点都笑不出来。
“孩子……我能带走吗?”我鬼使神差地问。白芷面露难色:“沈姑娘,
这……侯爷只说您可以离开,没说可以带走小少爷。”我明白了。他要的,只是孩子。
我算什么?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也好。这样也好。断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
我们再无瓜葛。我收下了箱子,没有再看那孩子一眼,转身离开了静心苑。离开侯府的那天,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困了我近一年的牢笼。
再见了,萧决。再见了,我的孩子。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我没想到,
在我离开侯府的第三天,一个惊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我爹,沈侍郎的案子,**了。
构陷他的政敌被查出贪赃枉法,畏罪自杀。我爹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沈家,回来了。
我拿着报信的官文,双手颤抖。是萧决。一定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时,哥哥沈澈匆匆找到了我。他拉着我,神情激动又复杂。“鸢鸢,快!
快跟我回侯府!出大事了!”“出什么事了?”“小念……小念他……他丢了!
”【第七章】当我再次踏入定远侯府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惊慌失措地来回奔走,萧决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暴怒与恐慌。他一看到我,
